蘇青禾第二次約她,仍在那間半塌的茶鋪。
天色將晚,風從裂開的瓦縫裡灌下來,桌上那盞小油燈被吹得一晃一晃。顧行舟進門時,蘇青禾己經坐在那裡,身前放著一隻舊紙匣,匣角包著油布,像怕潮,也像怕火。
她這一次沒有寒暄,連眼神都比上回更冷靜。
“你把那些紙看完了?”
“看完了。”
“看出什麼?”
顧行舟在她對面坐下,手指壓住桌沿,說得很慢:“婚書不只是婚書,族譜不只是族譜,田契也不只是田契。紙面上寫的是婚喪嫁娶、田畝轉手,底下寫的是誰能被改姓,誰能被挪戶,誰死了還能替別人活,誰活著也能被寫成死。”
蘇青禾聽完,微微點了一下頭。
“還不算白看。”
她把紙匣推過來,卻沒有立刻開啟,只是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匣蓋。
“從前我也以為,女人若想活,要麼嫁個好人家,要麼忍,要麼熬。後來我才知道,那些都不叫路,那叫被人往前推。推到哪兒,得看別人手上力氣多大。”
顧行舟看著她。
蘇青禾的聲音不高,像在唸一筆早就背熟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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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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