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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問骨_第114章 他站在對面(1)

離開柳溪後,隊伍經過一處臨時收容點。

收容點設在舊祠堂裡,前院搭棚,後院住孩童和病弱。顧行舟照例去核名冊。她坐在祠堂門口石階前,一邊聽人報姓名,一邊記來路、歸屬、待安置去向。

到第十七個時,她抬起了頭。

不是她有意抬頭,而是後院迴廊那邊有一道身影把她眼角生生拽住。

廊柱後站著一個男孩,約莫十歲出頭,瘦,穿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褂,褲腳短了一截,腳踝細得像一折就斷。他並沒首看她,只半側著身,肩微微前傾,一隻腳不自覺抵著柱根。

顧行舟握炭條的手一下停住。

她找過太多孩子,遠遠看過太多肩背、太多側臉,大多一眼就知不是。可這一回,不是像,是太像。那種站姿,那副窄肩,那從額角到下頜的側線,像她記了許多年的一個影子,忽然從舊時光裡站到了眼前。

她幾乎是立刻起身。

排隊的人一驚,紛紛讓開。男孩彷彿感覺到什麼,朝她這邊轉了一下臉,只這一眼,顧行舟心裡便狠狠一震。還沒等她看得更清,一名看守婦人己從廊下出來,把男孩胳膊一拽,低聲斥了幾句,將人帶回後院。

顧行舟邁出一步,又硬生生收住。

不能追。

她站在原地,聽見自己心跳快得厲害。若那真是小滿,她不能在眾目睽睽下衝過去;若不是,她更不能把一個陌生孩子推進自己編出的認親裡。她只得重新坐回石階,逼自己繼續記名。

後面報來的名字她幾乎一個沒聽進去,手卻仍穩穩寫著。她知道此刻最要緊的不是跑,是把後院孩子的底細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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