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後的第三日，路旁鎮子送來一張請帖。
請帖用的是厚紙，紙面壓了暗紋，邊角還燻過香。送帖的人騎著一匹棗紅馬，馬鞍擦得亮，靴面不沾泥。他在營門外下馬，雙手把帖子奉給管事，腰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卑微。
管事接過帖子時，手指在紙面上多停了一瞬。
顧行舟站在旁邊，看見他的神色變了。管事平日在糧車前說話尖利，罵起民夫來一口氣不停，可見到這張請帖，嘴角竟先鬆了鬆。那不是高興，是鬆氣，像走夜路的人終於看見一盞燈，不管燈後頭站著誰，先覺得能取點暖。
“鎮北周宅。”管事念給沈硯聽，“請我等入鎮赴宴，犒勞遠道將士。”
沈硯坐在矮案後，正在看顧行舟整理的伏擊口供。聽見“周宅”二字，他眼皮才抬了一下。
“豪強請客。”他說。
管事幹笑：“地方大戶，多少要給些面子。糧車修補還要木料鐵件，傷兵也得買藥。若能借他們一點方便，總比硬闖好。”
沈硯把口供壓在手下：“方便不是白借的。”
“我知道。”管事道，“可咱們在人家地界上，總不能一口不吃、一句話不說。再說，上面催著往江淮大營送糧，若在這裡耽擱太久，罪名落下來，誰也擔不起。”
這句話說得實在。糧隊不是一支能隨意繞路的遊兵，車壞了要修，人傷了要治，水要補，草料要買。鎮子裡有這些東西，鎮子背後的人便有了說話的底氣。
沈硯沉默片刻：“去。”
管事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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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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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後的第二年，我從蘇州回到京中。
陪我一同長大的謝懷瑾才登門三日，顧明瑤便害起了相思，飯也吃不下，夜裡也睡不安穩。
娘看得眼圈一日比一日紅，將我喚到正房敲打：
「明瑤看中了謝家公子，你往後避着他些，別再惹得你長姐傷心。」
我捧起桌上的茶，吹散浮在水面的茶末，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娘最好把長姐看緊些，改日她若是看上了太子，莫非全京中的未婚姑娘都得給她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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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