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長呢?”
“前年病死了。”
“原屯冊呢?”
“燒沒了大半,只搶出幾頁。”
他從懷裡摸出一團油布,層層開啟,裡頭果然裹著幾頁溼爛紙。顧行舟隔著一步都能看見紙角上的舊印,淺得像病人的臉色。
沈硯朝她一抬下巴:“看。”
顧行舟蹲下接紙。紙潮得幾乎要散,她不敢硬翻,只拿指腹輕輕撥開。是舊軍屯雜記,不是整冊,像從大賬裡匆匆扯下來的幾頁。上頭記的是田數、役數、秋後應交。她認出“柳溪”“三甲”“代種”幾個字,還見到一行後添的小字,被水泡得只剩半截。
“看得出什麼?”沈硯問。
“是真舊屯賬,不像現造。上頭改過,有‘代種’兩字。”
那漢子連連點頭:“是。後來總叫別人代種,說替我們交糧納役,可交來交去,地沒了,人也快沒了。”
他說到後頭,聲音發顫,卻還死忍著,不肯真哭。
陸崢看一眼越擠越死的車隊,道:“樹先清,路先通,人別堵道。”
這話沒錯。再認舊賬,也不能叫整隊人馬陷在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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