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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問骨_第79章 幕後清洗(1)

草料場失火的事,第三日查出來了。

不是沈硯查出來的。

天剛亮,中軍外來了兩隊人。領頭的校尉帶著令牌,甲衣上還有夜露,進營後沒有去灶房,也沒有去馬廄,首接到了輜重營。門口守卒還沒問清來意,令牌己經舉到眼前。

顧行舟那時正蹲在糧車旁,替老週記一車糙米的出入數。車軸上沾著泥,麻繩勒得她掌心發疼。她聽見靴聲從營道那頭過來,抬頭一看,先看見一片冷硬的甲葉,再看見管事從帳裡被叫出來。

管事衣帶還沒束好,臉色卻己經白了。他平日走路慢,見誰都要先端一端架子,這回連靴跟都沒踩正,腳底拖著泥,像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來人沒有當眾宣讀太多,只說奉上令,查草料場失火及輜重舊賬。話音落下,兩個兵就進了草料場,把一個管草計程車卒拖出來。那士卒嘴裡還嚼著冷餅,一邊掙一邊喊冤,喊到第二聲,後背就捱了一拳,餅渣混著口水掉在地上。

接著是管糧的百戶。

百戶平日嗓門大,罵起人來半個營都聽得見。今日他也罵,罵誰敢動他,罵自己奉的是正經差事。可等那校尉把一張賬單攤在他面前,他的聲音忽然斷了,像被人從喉嚨裡掐住。

最後是輜重營管事。

管事被帶走時,沒有掙,也沒有喊。他只看了顧行舟一眼。那一眼落得很輕,卻讓顧行舟背後發冷。裡面沒有恨,也沒有求,只剩怕。

他怕的不是她。

一個才進營不久的小文書,手裡連像樣的刀都沒有,不值得他怕。他怕的是她身後那些被翻過的冊子,怕沈硯,怕比沈硯更高處落下來的令。

沈硯站在中軍帳外,看著三個人被押過營道。他披著外衣,臉上沒有什麼神色。陸崢也在,手按刀柄,冷眼看著管事被帶走。周圍的人都低了頭,連平日愛看熱鬧的小卒也不敢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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