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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問骨_第75章 失火的草料場(1)

草料場起火,是在第西天夜裡。

那夜沒月亮,雲壓得很低,風從北邊一路刮進營裡,把灶房門口的草灰吹得貼地走。顧行舟睡在灶房後頭,身下鋪著舊麻袋,鼻子裡全是鍋底焦米和柴煙味。她這些日子睡得淺,脖子上那圈掐痕還沒退淨,夜裡一翻身,衣領擦過去,便會醒。

她就是被一股焦味弄醒的。

起初她以為是灶膛裡的火沒壓住。老周睡前總要看兩遍火,有時還會罵她,說她夜裡耳朵比狗都靈。顧行舟沒出聲,只先睜著眼聞了一下。

不對。

灶房的火味她熟。溼柴、乾柴、鍋底糊飯、煎藥的苦氣,都不是這個味。這個味更幹,也更烈,像一大把草被火從底下咬住。

她坐起身,推門往外看。

南邊先亮了一線紅,緊接著,那紅猛地一竄,像黑裡突然豎起一面火牆。

有人在外頭大喊:“走水了!草料場走水了!”

營地一下炸開。

顧行舟抓起外衣就往外衝。老周也從灶房裡衝出來,手裡還拎著半根燒火棍,見她往南跑,張口就罵:“回來!”

她沒回。

草料場在營地南側,離馬廄不遠。幾十車草料白日里堆著,只是一片灰黃,夜裡一著,火卻快得嚇人。那地方她白日里常路過,知道哪一排堆得緊,哪幾車草是新收來的,哪幾車底下還墊著舊木板。平常看不過是草,到夜裡起火,才知道這些幹東西有多會吃風。第一垛剛起,旁邊那垛己經被風帶著燒到了。火舌貼著草皮一路舔過去,往馬廄方向卷。馬受了驚,在欄裡亂踢,木欄震得砰砰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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