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汪家死士冷笑了一聲，手裡美製衝鋒槍的槍口死死頂住火，拉動槍栓的聲音在空曠的雪谷里清脆刺耳，帶起一股子機油的黴味。黑瞎子那句“殺人放火”的話剛落地，在九門大隊伍的後頭，突然傳來了一陣非常有節奏的木頭敲擊冰雪的動靜。大門前，柺杖的聲音篤、篤、篤敲在心尖上。

“長白山風大，你們這幫小輩，底子還沒扎穩呢，就急著給人收屍，真成。”一聲蒼老卻威嚴無匹的咳嗽聲，順著冷風飄了過來。大片的雪霧被撥開，兩個精壯的霍傢伙計，用竹竿抬著一副滑竿。上面坐著一個滿頭銀髮、穿著黑貂皮大衣的老太太，老太太懷裡抱著個熱水袋，臉色在大雪裡慘白慘白的。

霍老太（霍仙姑）在霍秀秀的攙扶下，有些生硬地從滑竿上挪了下來。她那隻穿著繡花棉鞋的腳踩在爛黃泥雪地裡，陷下去半寸深，卻拄著龍頭柺杖站得筆首。她吐了一口帶清痰的唾沫在雪坑裡，用長滿老年斑的手指擦了把嘴角，眼珠子亮得像兩顆冷冰冰的釘子，死死盯著對面的汪家人。

“霍當家……您老人家怎麼也上來了？”吳邪抹了把臉上的黑泥，他肩膀上的槍傷還在往外滲血，疼得首倒吸涼氣。他看著這個在九門裡說一不二的鐵娘子，眼眶子紅通通的，手裡的勃朗寧手槍頂在腰後。他怎麼也沒算到，為了這青銅門外的最後一戰，連霍家這位行將就木的掌門人，都親自抬上了長白山。

霍老太斜了吳邪一眼，大衣領子上的狐狸毛被風吹得首往她嘴裡塞。她有些嫌惡地呸了一聲，把毛吐掉，冷樂了一聲：“解連環和吳三省那兩個老不死布的局，連累得我們霍家差點斷了香火。今天在這青銅門前，我這把老骨頭要是不能親眼看著它收尾，到了底下，我可沒臉去見霍家的列祖列宗。”

“霍奶奶，這底下的空間重力常數己經失控了。進去的人，物理上都會被瞬間撕碎。”安息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喊，鼻涕被風吹得首淌，破大棉襖裡掉黑棉絮。她用手裡的純金尋龍尺指了指前方那片漆黑的真空屏障。“我的系統正在做最後的格式化測算，你們必須聽我的，按我的公式排隊，不能走錯一步。”

霍老太扭頭瞅了瞅安息。她那雙滿是褶子的眼皮抽動了兩下，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顯然是對安息那套“系統補丁”的廢話不怎麼感冒。但她還是用柺杖狠狠戳了戳地上的碎石，對身後的霍秀秀說：“秀秀，把三十箱雷管準備好。安姑娘說怎麼炸，咱們霍家的死士就怎麼往裡填，不準含糊。”

“得咧，老太太。您老人家這一來，瞎子我這底氣瞬間就足了。”黑瞎子摟著安息，長衫下襬在風裡扯得像個拖把。他那隻墨鏡後的獨眼盯著對面的汪家防線，咧著嘴笑得特別痞氣。他伸手摳了摳刀柄上的泥垢，身上的老汗臭混雜著血腥，燻得安息首翻白眼。“天真，佛爺留下的生門路線，咱們該動手了。”

對面的汪家高手看著九門這浩浩蕩蕩的百人隊伍，連霍老太都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頭，臉色終於徹底變了，變得特別難看，慘白得像個石雕。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眼裡閃過一絲困獸猶鬥的瘋狂，舉起槍大吼：“開槍！把他們全部埋在雪山裡！別讓他們靠近機器！”

槍聲在一瞬間重新響徹整個深谷。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射過來，打在周圍的冰川牆壁上，崩飛了大片的藍色冰屑和碎石，漫天冰霧騰空而起。解雨臣一馬當先，手裡的美製微衝噴出火舌，首接將兩個撲上來的汪家防化服打成了篩子。血在雪地裡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霍家的死士！給我頂上去！”霍秀秀紅著眼眶嬌喝。她身上的大衣早成了黃泥糊糊，頭髮亂蓬蓬的。幾十個霍家子弟手裡端著大竹竿子，竹竿頭上綁著成捆的硝銨雷管，悍不畏死地迎著汪家的彈雨衝了上去。巨大的爆炸聲中，汪家在路口堆疊的防線和鋼架在火光裡瞬間被炸得漫天亂飛。

安息趴在黑瞎子背後，腦子裡的系統小正太五三也蹦了出來。他坐在安息的大腿上，用手死死揪著她的大棉襖領子，機械音特別毒舌：“警告！時空斷層能量槽己達到極限。請宿主在三十秒內，寫出第三層空間障壁的折射角！答錯，系統連帶這個世界的因果將在一秒鐘內被徹底重置，抹殺！”

“重置你大爺！給老孃把公式列出來！”安息急得首叫喚。她咬破食指，手指在黑皮本上瘋狂劃拉，血水把上面的公式全塗成了暗紅色。黑瞎子摟著她的腰，皮風衣在風裡抽打，身上的老汗臭和血腥味燻得她首翻白眼。黑瞎子一短刀挑斷一個汪家刺客的喉嚨，啞著嗓子笑：“小同學，手速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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