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你的妹妹，也不是因為你的職業。”沈墨的聲音在控制室裡迴盪，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早己驗證的定理，“而是因為，你是這座城市裡，唯一一個真正‘看見’了死亡的人。”

洪之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筆首。防毒面具下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粗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過濾棉的阻力，每一次呼氣都在面罩內側凝結成細密的水霧。控制檯指示燈有規律地閃爍著紅光和綠光，像某種生物的心跳，節奏穩定得令人窒息。

監控螢幕上，趙建國小隊正在用破門錘撞擊A區房間的金屬門。每一次撞擊都讓畫面微微震顫，金屬撞擊聲透過監控麥克風傳來，沉悶而遙遠。倒計時數字在螢幕右上角無情跳動：**00:10:28**

十分鐘二十八秒。

洪之的視線從沈墨臉上移開，快速掃過控制檯。

檯面上佈滿了按鈕、旋鈕、指示燈和觸控式螢幕。最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主顯示屏，分成了十幾個小視窗——A區房間的三個角度，B區房間的三個角度，通風管道節點監控，地面入口監控，還有這個指揮中心自己的畫面。每個畫面都清晰得可怕。

洪之看到了自己。

監控畫面裡，他坐在椅子上，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佈滿血絲，瞳孔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縮，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沈墨也在畫面裡。

他坐在控制檯前，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臺面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坐在自家書房。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地看著洪之，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見死亡？”洪之開口，聲音在防毒面具裡顯得沉悶而壓抑，“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沈墨微微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控制檯上，“大多數人面對死亡時，要麼恐懼，要麼逃避，要麼憤怒。但你不一樣。你解剖屍體時，是在‘閱讀’死亡。你在尋找死亡留下的痕跡，你在解讀死亡講述的故事。你不僅僅是在工作——你是在與死亡對話。”

洪之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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