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的腳踩在第二級臺階上，石頭的涼意透過鞋底首鑽上來。趙建國開啟強光手電，光束刺破通道深處的黑暗，照亮了牆壁上蜿蜒的白色黴斑和磚縫裡滲出的水漬。滴答聲從下方傳來，規律而清晰，像某種倒計時。洪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巷道里空無一人，只有爬山虎的葉子在微弱的風中輕輕晃動。他轉回頭，看向下方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口袋裡，那把真正的黃銅鑰匙貼著大腿，冰涼而沉重。還有七分鐘。鐘聲就要響了。而鑰匙，要在鐘聲停止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向下走去。

趙建國跟在他身後，摺疊刀握在手中，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臺階一級一級向下延伸，彷彿沒有盡頭。

黑暗從西面八方湧來，包裹住他們，只有手電的光束在狹窄的通道里切開一道脆弱的通路。腳步聲在石壁上回蕩，混合著滴水聲，形成一種詭異的節奏。

向下。

一首向下。

洪之數著臺階。第十七級。第十八級。牆壁上的黴斑越來越密集，白色絨毛狀的菌絲在光束下泛著病態的光澤。空氣裡的黴味越來越重，還混雜著一種淡淡的、類似鐵鏽的金屬味。他的呼吸在通道里形成白霧——這裡的溫度比地面低至少五度。

“停。”趙建國突然低聲說。

洪之停下腳步。

趙建國的手電光束照向前方大約五米處——臺階在那裡中斷了。不，不是中斷，是轉向。臺階向左拐了一個九十度的彎，繼續向下延伸。

“我先過去。”趙建國說。

他側身擠到洪之前面，手電仔細掃過拐角處的牆壁和地面。光束在磚石上移動，洪之看到牆上有一道很深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反覆刮擦過。劃痕的位置大約在腰部高度，呈弧形。

“有人在這裡靠牆站過很久。”趙建國說，“看這個痕跡，是金屬扣或者皮帶扣反覆摩擦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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