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之的腳剛離開控制檯區域，子彈就來了。

不是從正前方，而是從右側——一個黑影己經從煙霧中恢復，舉槍瞄準。子彈打在洪之剛才站立的位置，水泥碎屑飛濺。洪之沒有停，他壓低身體，呈之字形奔跑，利用倉庫裡散落的木箱和廢棄裝置作為臨時掩體。每一次停頓都不到一秒，每一次移動都計算好角度。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和越來越近的機器嗡鳴聲混在一起。前方，那兩個守衛己經舉起了槍，槍口在紅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光。倒計時在腦海中滴答作響：30秒、29秒、28秒……洪之的手指摸向腰包，那裡還有最後一枚煙霧彈的拉環。他需要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然後，槍聲停了。

不是逐漸稀疏，而是突然的、整齊的停止。就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洪之躲到一個生鏽的鋼製貨架後面，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喘著氣，側耳傾聽。倉庫裡只剩下機器的嗡鳴聲——那臺蓋著帆布的機器，聲音還在持續，但頻率似乎穩定下來了，不再加速。除此之外，是死寂。沒有腳步聲，沒有槍栓拉動的聲音，甚至沒有呼吸聲。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煙霧己經散得差不多了，能見度恢復到二十米左右。倉庫的燈光依然昏暗，只有西側那臺機器周圍的紅光在跳動。洪之看見，那九個黑影——不，現在只剩下七個了，有兩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正在重新移動。但他們沒有朝他這邊包圍過來，而是向後退。緩慢地、有節奏地向後退，退到倉庫邊緣的陰影裡，退到那些廢棄裝置和集裝箱後面。他們的槍口依然指著地面，保持著隨時可以舉起的姿勢，但確實在撤退。

距離在拉遠。

從十米，到十五米，到二十米。

洪之皺起眉頭。

這不是戰術撤退，也不是包圍圈調整。這些人接到了指令。新的指令。

他看了一眼手錶：倒計時25秒。

B-7座標就在前方二十米處，那臺機器旁邊。兩個守衛還站在那裡，但他們的姿態也變了——從之前的警戒瞄準，變成了現在的站立待命。槍口下垂，身體微微側轉，像是在等待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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