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向上，松林的陰影在暮色中越來越濃。

洪之沿著柏油路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鐵藝大門。門後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一條鋪著鵝卵石的步道，步道盡頭，一棟三層高的白色建築依山而建，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溫暖的燈光。這就是觀瀾山莊。

他繞到側面，找到員工通道。那是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鐵門，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其中一個正低頭翻看手裡的平板電腦。

洪之走過去，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他掛上身份卡，塑膠卡片在胸前輕輕晃動。

“陳明？”保安抬起頭，打量著他。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服務生名單和照片。

“是。”洪之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來晚了，路上堵車。”

保安對照著照片。螢幕上是一張陌生的臉——趙建國安排的人，五官普通，沒有任何特徵。洪之的偽裝很簡單：一副黑框平光眼鏡，頭髮用髮膠向後梳，露出額頭。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幾歲，氣質也更平庸。

“進去吧。”保安揮揮手，“去後廚報到，領班在等你。”

鐵門開啟，洪之走進去。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刷成米白色，地面鋪著深灰色大理石。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食物混合的氣味——消毒水來自清潔劑，食物則是正在準備的晚宴菜餚：烤肉的焦香、海鮮的鮮甜、還有某種昂貴香料的獨特氣息。走廊兩側是各種功能間：儲藏室、更衣室、裝置間。洪之按照指示牌走向後廚。

更衣室裡己經擠滿了人。二十幾個服務生正在換衣服，說話聲、拉鍊聲、鞋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空氣悶熱，帶著汗味和廉價古龍水的氣味。洪之找到寫著“陳明”的儲物櫃，開啟，裡面掛著一套熨燙平整的服務生制服——白襯衫、黑馬甲、黑西褲，還有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他快速換上衣服。襯衫的袖口有些長，他捲起一圈。馬甲很合身，但布料比趙建國給的那套更粗糙，摩擦著皮膚。他把自己的裝備重新檢查一遍：紐扣攝像頭在左胸口袋，錄音筆在袖口內側，膠水和工具刀在褲袋深處。然後他戴上白手套，手套的棉質纖維緊貼手指，觸感陌生。

“陳明？”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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