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聽筒裡的嘟嘟聲持續了六下，然後被接起。

“喂？洪之？”林薇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警用對講機的電流聲和遠處模糊的說話聲，“你那邊怎麼樣？問詢結束了？”

洪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樓下街道上那個剛剛亮起的路燈上。橘黃色的光暈在黃昏的暮色中顯得格外突兀，像一隻突然睜開的眼睛。

“結束了。”他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陌生，“停職兩週，行政警告，接受背景審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媽的。”林薇低聲罵了一句，背景的嘈雜聲突然變小，她似乎走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他們真這麼幹了？就因為那個預警？趙隊怎麼說？”

“趙隊主持的問詢。”洪之的目光從路燈上移開，轉向自己公寓樓下的入口。一個穿著外賣制服的人正推門進去，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督察處的人也在。他們懷疑我和外部勢力有接觸，懷疑我獲取資訊的渠道。”

“這太荒謬了！”林薇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你救了人！陳小雨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但至少她還活著！如果沒有你的預警——”

“他們不在乎這個。”洪之打斷了她，聲音依然平靜，“他們在乎的是規矩，是程式，是我為什麼能提前知道。林薇，我問你一件事。”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瞬。

“什麼事？”林薇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警惕。

洪之轉過身，背對著窗戶。客廳裡，陽光己經完全退去，陰影開始從角落蔓延開來。被翻動過的房間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加凌亂，那些細微的異常——書架上錯位的書、廚房裡方向不對的礦泉水瓶、臥室裡沒有掖好的床單——此刻都像傷口一樣醒目。

“我妹妹留下的那張紙條，”他說，每個字都說得很慢，“那張舊書店的紙條。你還記得嗎？在安全屋的時候，我跟你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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