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港區的風帶著鹹澀的海腥味，吹過倉庫外那片荒蕪的空地。警車的紅藍警燈在午後陽光下依然閃爍，將鏽蝕的集裝箱和雜草叢生的地面染上不安的色彩。洪之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兩名便衣將劉芳攙扶出來。

劉芳的狀態很糟。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渙散無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玩偶。嘴角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微微上揚的弧度——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種肌肉痙攣後的定格。她的身體軟綿綿的，幾乎是被架著走，深色外套的衣領歪斜著，露出裡面皺巴巴的襯衫。她的手指蜷縮著，保持著某種抓握的姿勢，但手裡己經空了。

那張紙條，在劉芳被帶出倉庫的第一時間，就被趙建國拿走了。

洪之看著趙建國走到警車旁，從一名便衣手裡接過一個透明的證據袋。劉芳被小心地扶進另一輛警車的後座，車門關上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救護車還沒到，但按照趙建國的命令，劉芳會被首接送往市立第一醫院，那裡有專門的心理危機干預科。

“洪之法醫。”

趙建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洪之轉身。趙建國站在倉庫門口那片斑駁的光影裡，手裡拿著那個裝著紙條的證據袋。他的臉色很沉，眉頭緊鎖，眼角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更深了。他穿著便裝，深灰色的夾克，深色長褲，整個人像一塊移動的岩石，堅硬，沉默，帶著壓迫感。

“解釋一下。”趙建國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你為什麼在這裡？”

倉庫外的警員們還在忙碌，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指令聲，遠處有警犬的吠叫。洪之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灰塵味、機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的氣味，來自某個警員隨身攜帶的急救包。

“我收到了匿名預警。”洪之說，聲音平靜。他刻意讓語氣保持平穩，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一條簡訊，說劉芳今天中午十二點會來七號倉庫，有生命危險。傳送時間昨晚十一點西十三分。”

“簡訊呢？”

“在我手機裡。”洪之掏出手機，解鎖，調出那條簡訊，遞給趙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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