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襄陽城無人入眠。

城牆上火把通明，照得守軍們的臉忽明忽暗，每個人的影子都在火光中拉得老長，隨著火焰的跳動而扭曲變形。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從城頭一首飄到城中的每一條街巷，鑽進每一扇緊閉的門窗。

戰場上的屍體還在城外堆著，蒙古軍退得太急，來不及收屍。

數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城門前的空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被壓在戰馬下面，只露出一隻手或一隻腳。

禿鷲不知從哪裡飛來，在夜空中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像是嬰兒的啼哭，又像是鬼魂的哀嚎。

楊逸塵坐在醫館門前的臺階上，脫去了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衣。

衣服上的血跡己經乾涸，變成暗褐色的硬塊，像是塗了一層厚厚的漆。

林青旋蹲在他身旁，用溫水替他清洗傷口。

他後背上的三處箭傷雖然不深，但箭頭有倒鉤，拔出來的時候帶下了一大塊皮肉，露出下面粉紅色的嫩肉。

“疼嗎？”林青旋輕聲問道，手中的棉布輕輕擦拭著傷口邊緣的血痂。

楊逸塵搖了搖頭，沒有出聲。

他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滿身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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