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燭火在秋風中搖曳，映得崇禎帝朱由檢的臉龐忽明忽暗，就像他此時的心情一樣，躊躇滿志卻又忐忑不安。

這半年多來，連他新帝上位，“正丹節”這樣核心國典大節都縮減了，只是率文武百官在奉天殿舉行大朝會，行祭天祭祖大禮，接受百官朝賀後，他便借力朝臣，雷霆清剿閹黨，下詔治罪、貶斥閹黨核心成員，廢除閹黨把持的東廠部分苛政，銷燬《三朝要典》，肅清朝堂閹黨餘毒，儘快讓朝局清明。

他勤於政務，躬親庶務，每日批閱奏摺至深夜，縮減宮廷開支、裁撤冗餘機構，拒絕奢靡，力圖扭轉萬曆、天啟以來的怠政之風，尤其對軍國大事事事親裁。

針對官場貪腐與不作為，他堅決整飭吏治，意圖選賢，多次考核官員、罷免庸碌冗官，提拔袁崇煥、孫傳庭等有實幹之才的將領與朝臣，以期打造高效廉潔的官僚體系。

他聚焦邊患，籌措防務，將遼東邊患列為頭等大事，重用邊將、增派兵力，加大遼東軍餉籌措力度，力主對邊境夷族強硬，收復失地，同時應對西北邊地的蒙古襲擾，加固邊防。

面對西北旱災引發的流民起義，他積極應對內憂，籌糧平亂，一邊下令地方賑災、減免部分賦稅，一邊調兵遣將圍剿起義軍。

為防止閹黨這個毒瘤復活，他嚴控宦官干政，復蹈覆轍，很快收回宦官監軍、監稅之權，以消除宦官亂政的隱患。

但是，作為新帝，他卻無力打破東林黨與江南士紳的利益壁壘，無法真正推行賦稅改革，國家財稅收不上來，後勤補給難以為繼。

有時他一度懷疑自己的勤政是不是“瞎忙”？會讓列祖列宗斥責他這個愚拙的子孫一事無成，讓朝野上下恥笑他是個笨蛋？

他端坐龍椅之上，滿腦子思考的是，雖然國庫日漸空虛，但仍對東林黨深信不疑，這些清流忠臣必定會很快為他想出萬全之策。

然而，現實就擺在這兒，他抬頭看見案頭堆疊的奏疏，十之八九皆是邊關告急的文書，袁崇煥在遼東請撥糧餉築城，孫承宗在薊遼求發軍資整軍，陝西巡撫亦上書稱邊軍欠餉三月，士卒譁變之兆己現。

前天，他翻閱國庫收支冊，那原本因查抄閹黨家產而稍顯充盈的數字，不過月餘便己銳減大半，連支撐京營的日常開銷都漸感吃力。

“銀子呢？朕查抄魏忠賢一黨，抄沒的金銀珠寶、田產宅邸不計其數，怎會如此快便捉襟見肘？”崇禎的指尖重重戳在奏疏上，語氣中滿是焦灼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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