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貝微微式的首接——不加修飾,不加解釋,說出口就放在那兒。她沒有笑,但眼睛裡也沒有任何別的。乾淨的,平的。像一張被重新鋪好的紙。
周觀夏看著她的眼睛。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塵埃在光帶裡慢慢浮動,像水裡懸浮的細小顆粒。她忽然想起八月在電腦城拍的那場戲——孟逸然和貝微微第一次見面。孟逸然穿著鵝黃色碎花連衣裙,貝微微穿著白色T恤,櫃檯後面老闆的手指胖乎乎的,記憶體條的金手指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貝微微說“這個記憶體條最多值兩百,你不要買”。孟逸然說“沒關係,貴一點就貴一點吧”。那時候她們之間隔著櫃檯,隔著記憶體條,隔著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態度。
現在她們之間只隔著一片陽光。
“貝微微。”周觀夏說。
不是孟逸然的臺詞。是周觀夏自己的話。
鄭爽看著她。沒有接詞,沒有打斷。她站在那裡,白色衛衣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高馬尾的髮尾在肩頭彎著。她在等。
“謝謝你。”周觀夏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攝影棚裡很安靜。導演沒有喊卡。攝像機在軌道上輕輕移動,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鄭爽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資料。資料紙的邊緣被她的手指捏得有點皺了。她把資料在掌心磕了磕,對齊。然後抬起頭。
“你有自己的道路。”她說。鄭爽自己的語氣——平的,不加修飾,不提供多餘的溫度。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一個平和普通的笑,像在問候一個不熟的同學。
周觀夏站在原地。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淺灰色的針織開衫上,把那些細密的針腳照出深深淺淺的灰。
她想起九月在酒會大廳裡拍的那場戲——孟逸然被肖奈無視。她站在水晶燈下面,香檳色緞面禮服,描了三遍的嘴唇。肖奈的視線從她身上滑過去,像她是一盞燈、一把椅子、一盆無人注意的綠植。她站在那裡,把傷心吞下去,把空留在眼睛裡。收工以後她在化妝間裡坐了很久,卸妝棉上洇著唇膏。姐姐發微信問她怎麼演的,她說——把上輩子被人無視的感受給了孟逸然。
現在站在樓梯口的陽光裡,那些感受己經被孟逸然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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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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