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君,你別裝了。我們己經找到你是重慶特工的關鍵證據。”
陳默的嘴張大了。他站在原地,臉上那副堆起來的笑容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像一塊被凍裂的玻璃——先是幾條細紋,然後整張臉都在往下塌。他張了張嘴,聲音發顫:“小、小島君……你在說什麼?我山本默對大日本帝國忠心耿耿……山本這個姓氏都是日川課長賜給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抖,先是肩膀,然後是手,最後整個人像是站不住了,腳下一軟,往旁邊踉蹌了半步,扶住牆才沒倒下去。他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己經紅了,嘴唇哆嗦著:“屬下這些年……立了多少功?朝香大人誇過屬下,久我大人也誇過屬下……屬下怎麼可能是重慶的人?”
小島澤木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半分。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陳默面前,低頭看著他。他的語氣還是那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情緒失控的病人:“山本君,你不要激動。我們只是按流程辦事。帝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配合一下,很快就結束了。”
小島澤木說完那句“你配合一下,很快就結束了”之後,對門口招了一下手。兩個特工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陳默的胳膊,把他往牆根那扇小門拖去。
陳默的腿還是軟的。他被架著走了幾步,踉蹌著穿過那道門,走進了一間更小的屋子。那間屋沒有窗戶,西面都是灰撲撲的水泥牆,牆角擺著一隻鐵皮爐子,爐膛裡燒著什麼東西,暗紅色的火光從爐蓋縫隙裡透出來,把整間屋烤得像蒸籠。空氣又幹又燙,吸進去的一瞬間他感覺鼻腔裡像灌了辣椒水,嗆得他咳了兩聲。
他還沒站穩,那兩個特工己經鬆開手退了出去。鐵門在他們身後合上,“哐當”一聲,門閂從外面落下,把光和聲音都隔斷了。
屋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靠著牆站了片刻,喘了兩口氣,然後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伸手摸了摸那面牆——溫熱,粗糙,像是一整面散熱片。他開始出汗。先是額頭上冒出來一層細密的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然後後背也溼了,襯衫貼在皮膚上,又黏又熱。他蹲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牆角那個鐵皮爐子旁邊,彎下腰看了一眼。爐膛裡燒著炭,火勢不大,但持續不斷地往外散著熱氣,把整間屋子烤得乾燥又沉悶。他往後退了兩步,又靠著牆,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珠己經順著脖子往下淌了,在領口處洇開一小片深色。他開始覺得渴了。喉嚨裡像有東西在慢慢收緊,每次呼吸都帶著一股灼熱,彷彿空氣本身在把他的水分一點一點烤乾。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狗日的小鬼子。他在特高課水房灌了一肚子水,本來還能扛一陣子,可這屋子裡的溫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水分正在從每一個毛孔裡往外擠,嗓子眼己經發緊了。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汗珠子從鼻尖往下滴,砸在地面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印子,又被熱氣烤乾了。熱得他口乾舌燥,頭都開始發昏。他往門口挪了幾步,想透過門縫往外看看外面的情形。門縫很窄,只能看見走廊裡那盞燈的光在晃,他耳朵貼上去,能隱約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門外的守衛大約三分鐘會來檢視一次,確認他沒暈過去。他趴在門縫處,心裡那個念頭轉了一圈——他本來還不至於脫水成這樣,他提前灌的水還能再撐一陣。但為了看起來像是真的扛不住了,為了讓守衛覺得他己經被蒸得差不多了,他得主動做出“我己經脫水的樣子”才行。
他蹲回角落,滿頭大汗,口乾舌燥。他閉了閉眼睛,咬了一下後槽牙,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通,然後幹了一件他事後想起來都想給自己一巴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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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曹操眼裡的我:一個天天盼着我死。嘴比刀還毒的孽障,但沒他還真不行。
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當夏侯惇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滿臉慈愛地喊“賢侄放心”,而曹操在一旁氣得拔劍時,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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