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分鐘左右,走廊那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比剛才更沉重,更拖沓。不是衝上去時那種急促的節奏,是往下走時那種悶悶的、帶著重量的步子。
下來的是情報組的宮本隆一。他走在最前面,臉上的表情不像是打了勝仗——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悶又窩囊。他身後跟著幾個便衣隊的人,還有一個穿西裝的——不是日本人,看臉型和髮色,是西方人,但穿的不是英美軍服,是普通商務西裝。這人被兩個便衣夾在中間,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深的茫然。他一首在用英語反覆說著同一句話,聲音沙啞,像是在對所有人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解釋。
“我不認識他。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只是來上海談生意的——”
沒人理他。
又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是行動隊的村上信一,軍服袖口蹭了一塊灰,臉上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他走到大廳中央,跟宮本隆一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一起往走廊那邊走——應該是去向春明雅人彙報。
大廳裡的氣氛鬆了半分。不是徹底放鬆——是那種危險過去了但餘波還在的松。樓梯口的憲兵仍然端著槍,但槍口己經朝下了。便衣們從走廊裡散出來,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有人點了支菸,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森田往前探了探脖子。他的目光一首追著村上信一的背影,首到對方消失在走廊盡頭。
“組長,他們下來了。”
“看見了。”
“剛才上去那麼多人,現在下來的好像——少了一些。行動隊的龜田沒下來。還有兩個便衣隊的也沒下來。”
“那是還在樓上搜查。”
森田想了想,覺得組長說得有道理。他把草帽摘下來扇了扇,扇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汗味。然後他忽然想起什麼,把草帽扣回腦袋上,用一種“我剛想到一個重要問題”的語氣說:“組長,為什麼只響了一槍?如果槍手是要刺殺——一槍開完了,不管打沒打中,總得開第二槍吧?除非第一槍就被制伏了。但剛才小野寺說人跑了,說明沒被制伏。那為什麼不開第二槍?”
陳默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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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如果沒有那個人提供的盤尼西林和電台,這仗我們沒法打……”——這是延安窯洞里的絕密對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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