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燼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十五天，青石鎮下了一場雨。

不是桃花雨，是真正的雨。烏雲從東海方向壓過來，遮住了月光，將整座山谷籠罩在沉甸甸的水汽中。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水花，將鋪滿路面的桃花瓣打成一地粉泥。

阿燼趴在窗臺上看雨。她喜歡雨。雨點砸在瓦片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她會跟著節奏點頭。雨從屋簷上流下來形成一道水簾，她會伸手去接，接滿一捧水就倒掉重新接。

但今晚她的興致不高。

因為凌玄和蘇清鳶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能感覺到氣氛不一樣。

“雲塵子來了。”蘇清鳶說。

凌玄的瞳孔微縮。窗外大雨滂沱，雨水從屋簷傾瀉而下，在青石板上匯成一條條小溪。阿燼趴在窗臺上，伸手接雨水玩，耳朵卻微微側向他們的方向——她能聽見，雖然她裝作在玩水。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青石鎮是青玄宗的地界。”蘇清鳶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滿山谷的桃花，是掌門三百年前親手種的。他說過，桃花開時，便是青玄宗有客來時。”

三百年前。雲塵子在三百年前就種下了這片桃花，等著今天。

“他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在鎮外的桃林裡。”蘇清鳶說，“我傍晚練劍的時候感應到了他的氣息。他沒有隱藏，也沒有進鎮。只是站在那裡，負手看桃花。我去見了他。”

“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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