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沈辭是在一陣嘈雜聲中醒來的。

有人在靈鶴峰下大喊大叫，聲音尖銳而刺耳，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沈辭睜開眼，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線從窗欞間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聽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執法堂的一個弟子，姓周，平日裡最愛狐假虎威，對修為低的弟子頤指氣使，對修為高的弟子卑躬屈膝。

“沈辭！出來！執法堂有令，從今日起你不得再住在靈鶴峰，需搬到執法堂指定的住處接受監管！”

沈辭坐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周姓弟子站在庭院裡，身後還跟著兩個執法弟子，三個人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周姓弟子手裡拿著一份文書，朝沈辭晃了晃：“看到了嗎？執法堂的令。你現在的身份是‘待審嫌疑人’，不能住在靈鶴峰這種地方。收拾東西，跟我們走。”

沈辭看著那份文書，上面蓋著執法堂的硃紅大印，措辭嚴厲，和之前的傳喚文書如出一轍。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請容我收拾一下。”

“快點兒，別磨蹭。”周姓弟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沈辭轉身回到屋內，開始收拾東西。他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裳，幾本常用的功法典籍，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他將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放進一個布包裡，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玉佩上——陸淵送的那枚，刻著“此生不負”西個字。執法堂在比對完真假玉佩之後，把真玉佩還給了他。他一首放在桌上，沒有戴在身上。

沈辭拿起玉佩，在掌心裡摩挲了片刻。玉佩溫潤光滑，觸手生溫，像一個無聲的陪伴。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玉佩放進了布包裡，沒有戴在腰間。

他不想再戴了。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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