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的獨眼從彩虹橋盡頭那片永恆之光中收回來,緩緩落在索拉菲尼臉上。
他沒有立刻開口。金宮裡的長明燭又落下了一滴燭淚,那滴滾燙的蠟油沿著燭臺滑下去,在半空中凝成一顆渾圓的珠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響。
然後奧丁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短,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頭老狼在嗅到血腥味後發出的、近乎殘忍的哼聲。他握著岡格尼爾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又一根一根重新收緊,槍尖在石板上碾了碾,把先前那道細紋碾得更深了一些。
“索拉菲尼。”他叫他的名字,聲音裡那層被逼到絕境的沉澀忽然褪了,換上一層刀鋒般的、冷而利的清醒,“你跟我說了這麼多。巴德爾是容器,種子在他心裡,全知全能的存在伸過來的只有一根手指,我要學會放手,我要準備好阿斯加德被反擊。你說了這麼多,每一句都在替我著想,每一句都在替巴德爾著想。”
他向前走了一步。這一次,是他在逼近索拉菲尼。
“可你還沒告訴我一件事。”
索拉菲尼沒有退。他站在陽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那雙清澈的眼睛映著奧丁逼近的身影,映著長明燭跳動的火焰,映著穹頂壁畫上那些古老的、被時間磨得模糊的線條。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可奧丁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你還沒告訴我,”奧丁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一把匕首貼著皮膚劃過,“你為什麼要幫我。”
索拉菲尼看著他。
“你站在這裡,站在我的金宮裡,站在我的世界的心臟裡,告訴我一個全知全能的存在正在透過我的兒子入侵我的九界。你告訴我怎麼打,告訴我怎麼贏,告訴我怎麼讓巴德爾獨立,告訴我怎麼對抗那位無盡光明之主。”奧丁的獨眼裡那團火焰燒得極穩,極冷,像是一盞被罩在琉璃裡的燈,“可你什麼都沒要。你什麼都沒換。你什麼都沒求。”
他又向前逼了半步。岡格尼爾的槍尖幾乎要觸到索拉菲尼的衣襬。
“索拉菲尼,你到底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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