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了，並不擔心。冬天還會來的，到時候自然就賣出去了。而且蜂窩煤不只是取暖用，做飯也可以用，只是比木炭麻煩一些，需要慢慢培養使用者的習慣。
林昭給陳平安排了一間靜室。這間屋子在炭場最邊上，離工棚和窯體都遠，安靜。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裡面有一張木榻、一張書案、一個書架。窗戶開在南邊，推開窗就能看到一片竹林，風吹過的時候竹葉沙沙響。
“先生先住這裡，條件簡陋，委屈先生了。”林昭說。
陳平看了看屋子，很滿意：“清靜就好。在下讀書寫字，最怕吵鬧。”
林昭讓人送來了幾卷書簡，是從喬公那裡借來的，有《左傳》《孫子兵法》《鹽鐵論》。陳平接過，道了聲謝，把書簡整整齊齊地擺在書架上。
傍晚，大喬來炭場送賬本。
這是每月一次的例行公事。大喬騎著一頭小毛驢，後面跟著一個僕人，抱著一個木箱子，裡面裝著炭場的賬目和往來文書。
大喬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木簪。她從毛驢上下來，看到林昭，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把賬本遞過來。
“這兩個月的賬目，我核算過了。”大喬的聲音很平靜，但林昭能聽出她語氣裡的一絲欣慰——他平安回來了。
林昭接過賬本，翻開來看。大喬的賬目依舊工整清晰，用的是她特有的表格形式，收入支出分類清楚，每一筆都註明了日期和用途。
“庫存蜂窩煤有一萬兩千塊，應收款有八千錢。現金流還好，但銷量比冬天少了三成。若再積壓，需要減少產量。”大喬說。
林昭點頭：“我知道了。銷量下降的事，我有辦法。正好陳先生來了，我們可以一起商議。”
大喬這才注意到林昭身後站著一個人。那人三十來歲，穿著半舊的儒衫，面容清瘦，留著山羊鬍，正安靜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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