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渺抬起頭，看著二哥，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二哥，哪也去不了，北面是太理郡，己經降了，南面是永昌城，己經丟了，前後都是離軍，糧草只夠半個月，軍心一散，連明天都撐不過去。”

洛氛聽聞，果斷道：“那就降，拿這五萬人換一個體面的下場。”

洛氛是一個惜命，愛享受的人，所以他在三兄弟中，妻妾也是最多的，他可不想成為離國的階下囚。

洛渺沒有說話，他長嘆了一聲，這一聲嘆息裡，有對大哥的愧疚，有對洛家氣運的悲嘆，也有對自己這番狼狽模樣的自嘲。

兩個月前他從長平逃回相州的時候，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如今兩個哥哥一個被擒，一個要降，洛家的天，真的要塌了。

天亮之後，洛氛和洛渺在帳中召集了軍中高階將領，把永昌城和太理郡的變故如實告知，帳中一片死寂，十幾名將領面面相覷，每個人臉上都是如出一轍的震驚和灰敗。

有幾個忠於洛家的老將當場跪地，痛哭流涕，說要死戰到底，給大公子報仇，但更多的人沉默不語，眼底閃動的全是同一個念頭，打不下去了，能活著就好。

就在此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個蒼老而剛烈的聲音在帳外炸響，像一記悶雷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誰說要降？老夫還沒死！誰敢降，先問過老夫手中的槍！”

帳簾被掀開，方德妄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的灰布長袍，腰間繫著黑布帶，鬚髮如銀，雙眼卻像兩把出鞘的刀。

他手中提著一杆通體烏青的長槍，槍長一丈西，槍頭是精鐵所鑄，寒光凜冽，槍身上刻滿了細密的雲紋，正是他年輕時馳騁沙場時所用的裂風槍，重達二百斤。

這杆槍己經快二十年沒有出鞘了，今日被他從行囊中取了出來，提在手中，槍尖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霜。

“方師傅。”洛渺下意識地擋在了洛氛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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