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城下的潰兵，那些人確實狼狽，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

孫茂忽然道：“高郡守，你身後的潰兵，怎麼那麼多年輕力壯的？逃難還能挑人？”

高全面色一僵，正要開口，身後的潰兵中忽然有人低聲騷動起來，大喊道：“後面的追兵到了！離軍騎兵！”

城頭上眾人齊齊望向東方，那支追兵己近到能看清旗號了，煙塵滾滾，刀槍映日，速度極快。

高全猛地轉頭看了一眼，臉色煞白，回過頭來時己是滿頭大汗，他指著城頭上的孫茂，破口大罵道：“孫茂！你個狗孃養的東西！老子在良鄉血戰一夜，翁遼都戰死了！老子好不容易帶人殺出來，你他孃的在城頭上看戲？我高家滿門數百口人，今日若死在這裡，我高全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越罵越激動，聲音都變了調：“你是不是降了離國了？啊？是不是想拿老子的命去邀功？我告訴你，我高家在朝中故舊遍佈，你今天見死不救，明天就有人參你一本！”

這時，周毅混在潰兵中，壓低嗓音喊道：“孫茂八成是降了離國了！這是裡應外合，想弄死咱們！”

一石激起千層浪，潰兵們頓時炸了鍋，紛紛拔刀，有的開始推搡城門，有的衝著城頭叫罵，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追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己經能聽到騎兵的喊殺聲。

孫茂身旁的副將有些害怕，低聲道：“將軍，高全雖然窩囊，但他高家在朝中確實有些分量，若他真死在咱們城下，而咱們見死不救，陛下那邊不好交代啊，況且高全這副樣子不像是裝的。”

孫茂死死盯著城下的高全，高全此時己經急得滿臉通紅，一邊回頭看追兵的距離，一邊朝城頭上嘶吼，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哪有半點演戲的樣子。

孫茂又掃了一眼潰兵中的周毅，那人一身破衣，低著頭，和其他潰兵沒什麼兩樣。

孫茂想想了見死不救的罪名，最終只能咬牙下令道：“開城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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