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萬氣樓雅間內，季大如期而至，他約莫五十歲年紀，身材微胖，穿著綢緞長衫，手指上戴著個玉扳指，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居於人下卻又掌握些許權力而形成的倨傲與審慎。

秦善早己等候在內，見季大進來，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姿態放得極低：“這位定然就是季大管家了！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小人林善，鯉州人士，初到貴寶地，諸多規矩不懂，還望季大管家日後多多提點！”說罷，秦善深深一揖。

季大受用地嗯了一聲，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滿桌精緻的菜餚，最後落在桌中央那壇尚未開封酒罈上，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面上卻故作淡然道：“林掌櫃客氣了，咱不過是在洛府當差，混口飯吃罷了，聽說林掌櫃的生意做得不錯？”

秦善親自為季大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他將酒杯恭敬地奉上，討好道：

“不敢當，不敢當，小本經營，餬口而己，全仗相州物阜民豐，洛州牧治理有方，季大管家，請嚐嚐我們鯉州的土釀，雖比不上相州美酒，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季大接過酒杯，先觀其色，再聞其香，最後輕輕啜了一口，酒液入口綿柔，落喉甘醇，一股暖意隨之擴散，回味悠長。

他雖是下人，但在洛府多年，也算見識過不少好東西，這鯉江春的品質，遠非相州本地那些渾濁烈酒可比。

“嗯……尚可，尚可。”季大放下酒杯，語氣緩和了不少，但架子依舊端著。

“林掌櫃有心了，說吧，請咱來，所為何事啊？若是想透過咱攀附洛府，那可找錯人了，咱只是個跑腿辦事的。”

秦善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己到，但絕不能操之過急。

他連忙擺手，笑容更加誠懇道：“季大管家誤會了，誤會了！小人豈敢有那等非分之想？只是小人這鯉江春在鯉州還算有些名聲，想在相州尋個長久營生。”

“聽聞洛府乃是相州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小人想著，若是這酒能入得洛府，哪怕只是供應些許，對小店來說，便是天大的臉面和保障了。”

“故而冒昧請季大管家前來，是想請您能否在洛時公子面前，美言幾句？若公子嘗著還行，小店願以最優惠的價格，長期供應府上所需，當然，絕不敢讓季大管家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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