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賬本新的一頁寫下幾個字：“家庭套餐、學生夏令營。”

散客裡開始出現帶孩子的一家三口。農場割膠、漁村編網這些活動，孩子其實比大人更感興趣。可以設計一個“親子體驗版”，價格適當優惠，重點突出動手環節。學生夏令營則是更大的市場——廣東那些中學、大學，每年暑假都有社會實踐需求。瓊州的氣候、熱帶農業、海洋文化，都是很好的課題。

但這些都需要更系統的規劃和宣傳。周建明那組照片如果真能登上雜誌，會是個很好的起點。

林墨合上賬本，吹滅煤油燈。鋪子裡暗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月光，勾勒出櫃檯和貨架的輪廓。他鎖好門，沿著騎樓的廊下往回走。

路過吳阿公鋪子時，老人還沒睡，正就著一盞小燈打磨椰雕的邊緣。見林墨走過，他抬起頭，用瓊語問了一句：“後生仔，忙到這麼晚？”

“就回了。”林墨也用瓊語回了一句。

吳阿公點點頭，沒再多問，繼續垂眼打磨。刻刀和椰殼摩擦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安穩的節拍。

林墨走到老街盡頭，拐進通往糖廠倉庫的小路。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浪聲，混著夜蟲的鳴叫。他想起周建明說的那句話：“要的就是這種原生態。”

原生態意味著真實，也意味著粗糙。怎麼在保持真實的同時，讓體驗更舒適、更可持續，這是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住宿、交通、專案分層、宣傳推廣——每一環都需要投入精力和資金。

他走到倉庫門口，掏出鑰匙開門。月光從高窗灑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銀白。那些裝著芒果乾、蝦乾、魷魚乾的麻袋整齊地碼在牆邊，陳黑仔補過的針腳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林墨走到自己那張簡易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另一個賬本。那是他私下記的總賬：彩票分紅、清補涼收入、種植園產出、外貿訂單預付款、旅遊流水，還有那筆五萬元支票的存款單。

數字在增長，但開支也在增加。倉庫租金、工人工錢、物料採購、交通成本……每一項都在消耗現金流。旅遊業務雖然開始賺錢，但遠不足以支撐大規模擴張。

他需要更穩定的利潤來源。外貿訂單如果能順利解決危機，會是重要的一環。種植園的芒果即將進入盛產期，加工場的產能需要跟上。還有騎樓舊改——那筆潛在的補償款，是他預留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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