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阿珠的手還在半空揮著，二叔己經掐滅了菸頭站起來。林墨朝他們走去，腳步在水泥地上拖出輕微的沙沙聲。考完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卻又好像有什麼更重的東西壓上來——母親電話裡那句帶著哭腔的“等成績出來媽就過去”，像根細刺，紮在喉嚨口。

他還沒來得及走到他們跟前，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就從校門另一側橫衝首撞過來。

“墨哥！墨哥！”陳黑仔單腳撐地，另一條腿還跨在車樑上，手裡揚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漲得通紅，“一中！一中的信！校長親自送來的！”

林墨腳步頓住。

蘇阿珠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下子睜圓了：“什麼？”

二叔林川往前走了兩步，盯著那信封：“說清楚點。”

陳黑仔喘著粗氣跳下車，把信封塞到林墨手裡：“我剛在路口，看見輛吉普車開過來，停咱們公房門口了。下來兩個人，一個戴眼鏡的老先生，一個女老師，就是上次找你談話的那個鄭老師！他們問林墨家在哪，我說墨哥考試還沒回，他們就讓我把這個先拿著，說等墨哥回來拆。”他嚥了口唾沫，“那老先生說，他是椰城一中的校長！”

信封很厚實，封口處蓋著紅色的校章。林墨的手指觸到那凹凸的印痕，有些發燙。他沒急著拆，仰頭看向陳黑仔：“他們人呢？”

“還在公房那邊等著呢！”陳黑仔說，“我說我騎車來接你，他們就讓我趕緊來。”

蘇阿珠拉了拉林墨的袖子，壓得很低：“先看看信？”

林墨點點頭，撕開封口。裡面是兩張紙。第一張是錄取通知書，印著“椰城第一中學”，下面用毛筆小楷工整寫著：“林墨同學，經考核，你己被我校高中部錄取，請於八月三十日持本通知書報到。”落款處蓋著學校公章和校長私章。

第二張是手寫的信箋，字跡遒勁：“林墨同學，見字如面。聞你中考成績優異，總分位列全縣第三，尤以數學、英語見長。我校素重英才，特予錄取。知你家中情況，經校務會議研究，決定免除你高中三年學費，另每學期補助書籍費十五元。盼你珍惜機會，勤學奮進。校長：周文淵。”

林川湊過來，他識字不多，但“椰城第一中學”那幾個字認得。他的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想接過去看，又縮回來，只喃喃道：“考上了……真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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