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終於固定好時，日頭己經偏西。林墨從竹梯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棚子不算大，但足夠攤開幾筐芒果切片。海風從側面吹進來，帆布鼓動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行了。”林墨說，“明天我去椰城批發市場看看果子。”

蘇阿珠蹲在地上收拾工具，錘子、釘子、繩子一樣樣歸攏。她抬眼看了看棚子：“要不要再壓幾塊石頭？風大怕掀了。”

“等二叔回來，讓他找幾塊。”林墨看了看天色，“你先去鋪面吧，標籤貼好，門開著。萬一有人路過，也能看看。”

蘇阿珠應了一聲，把工具裝進布袋，騎上那輛舊腳踏車走了。車輪碾過沙土路，揚起細細的塵。

林墨在棚子邊站了一會兒，回屋拿了書包。下午還有兩節課，他得趕回學校。

***

騎樓老街午後沒什麼人。陽光斜斜地照在廊柱上，把那些南洋花紋的浮雕映得清清楚楚。蘇阿珠推開“昌隆僑貨”的門，一股木料和乾果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先打了桶水，把櫃檯和貨架又擦了一遍。芒果乾裝在玻璃罐裡，椰殼雕的小玩意兒擺在竹編托盤上，黎錦的碎片鑲在木框裡掛在牆上——都是林墨這段時間零零散散收來的。標籤她昨天就寫好了，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品名和簡短的介紹，貼在每樣東西旁邊。

剛把最後一罐醃芒果擺正，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蘇阿珠抬起頭。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的男人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正仰頭看門楣上那塊空蕩蕩的招牌。他約莫西十歲上下，頭髮梳得整齊，臉上架著副金邊眼鏡。

“同志，這裡是……”男人開口，說的是粵語，帶點廣府口音。

“是瓊州特產展示點。”蘇阿珠連忙站起來，手心在圍裙上擦了擦，“您進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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