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強和阿炳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只用力點了點頭。

林墨沒再多說，回身走回倉庫裡。石灰水的氣味混著海風，在空曠的屋裡打著轉。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晾曬架上鋪開的芒果片，在夕陽下泛著橙黃的光。三天後要取海貨樣品，二十天後要交五百斤芒果乾，香港的訂單像根鞭子，抽得人腳不沾地。

可白月瓊那句“要想長期做出口，以後還得辦食品生產許可證，廠房標準也要提高”的話，還在耳邊響著。路還長。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更長的路在眼前——牆上掛著的日曆，離中考那個紅圈，只剩不到三十天了。

鄭老師上次找他談話時的眼神，他記得清楚。那不是責備，是實實在在的擔憂。“林墨，你生意做得再好，中考這道坎也得自己邁過去。學歷在這個社會，就是敲門磚。以後你要跟政府打交道，跟大企業談合作，人家第一眼看的就是這個。”

他知道鄭老師說得對。重生帶來的記憶能幫他抓住商機，卻替不了他考試。那些數理化公式、政治論述題、文言文註解，都得一個字一個字往腦子裡刻。

“墨哥。”陳黑仔從門口探進頭，“阿強他們走了，說以後不敢了。晾曬架我檢查過了，晚上收進來就行。”

林墨嗯了一聲，視線還停在日曆上。“黑仔，接下來這一個月，加工場這邊你多費心。阿梅姐她們幹活，你盯著點，別出亂子。海貨樣品的事，三天後我跟你一起去白沙村取，但平時收果、晾曬、分揀這些，你得擔起來。”

陳黑仔愣了一下，隨即挺首腰板：“墨哥你放心，我曉得輕重。”

“不是曉得不曉得的問題。”林墨轉過身，語氣平靜，“是必須做到。五百斤訂單，一斤不能少，一天不能晚。香港那邊等著要貨，咱們信譽不能砸。”

“我明白。”陳黑仔重重點頭，“我一定看好。”

林墨又去找了二叔。林川正在屋後給新栽的椰苗澆水，見他過來，首起腰擦了把汗。

“二叔。”林墨開門見山，“中考前這一個月，我得住到學校附近去，早晚多擠點時間看書。加工場那邊，您得空就去轉轉，幫著盯一眼。阿珠那邊我也說好了，日常採買、賬目這些她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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