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敦煌的早晨有種特殊的寧靜。沈書儀醒來時，周硯深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坐起身，聽見樓下廚房傳來輕微的聲響。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線——這是他們在敦煌的最後一天。

她披上睡袍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院子裡那些耐旱植物在晨光中靜靜立著，遠處的鳴沙山在晨霧中顯出朦朧的輪廓。一週前初到這裡時的新奇與震撼，此刻已沉澱為一種深沉的眷戀。

洗漱完下樓，周硯深正在廚房煮咖啡。他穿了身深藍色的家居服，頭髮還有些亂，看見她，嘴角揚起：“醒了？早餐馬上好。”

沈書儀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最後一天了。”

“嗯。”周硯深放下咖啡壺，轉身把她摟進懷裡，“捨不得？”

“有點。”沈書儀輕聲說，“這裡和北京太不一樣了。”

“以後還可以來。”周硯深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現在先吃飯，今天要去研究院，趙院長等著呢。”

早餐是簡單的烤麵包和煎蛋，配著敦煌本地的酸奶。吃飯時，兩人都沒怎麼說話，像是在默默消化離別的情緒。

飯後，沈書儀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淺米色的針織衫，深灰色的長褲，外面搭了件卡其色的風衣。頭髮仔細綰成低髻，戴了副細框眼鏡。今天要去研究院做正式交流，她希望給人留下專業的印象。

周硯深也換了正裝——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依然挺拔利落。兩人收拾妥當，小王準時到了。

去研究院的路上，沈書儀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熟悉的戈壁，熟悉的沙山，熟悉的乾燥空氣。一週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地方從陌生變得熟悉，也足夠讓離別變得不捨。

研究院今天格外安靜。趙明遠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看見他們，熱情地起身迎接：“沈老師，周先生，快請坐。”

辦公室不大，但整潔有序。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籍和文獻，牆上掛著莫高窟的臨摹壁畫。窗臺上放著幾盆綠植，給這間充滿書卷氣的屋子添了些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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