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週六，北京下了場小雨。

沈書儀是被雨聲吵醒的，她睜開眼，天還沒完全亮，屋子裡是青灰色的晨光。身邊的周硯深還在睡，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綿長。

他昨天半夜才到家。飛機晚點，落地時已經凌晨一點多。沈書儀等到睡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從背後抱住她，帶著初冬夜晚的涼意和熟悉的氣息。她翻了個身，鑽進他懷裡，含糊地問了句“到了？”，聽見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就又睡過去了。

現在清醒了，才仔細看他。三天沒見，好像瘦了點，下巴有淡淡的青色胡茬。眼下有熬夜的痕跡，但睡得很沉。沈書儀沒動，就著這個姿勢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輕輕把他的手挪開，下床洗漱。

七點半，雨還在下。沈書儀煮了咖啡，又煎了雞蛋和培根。麵包放進烤箱的時候，聽見樓梯上有腳步聲。周硯深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下樓，頭髮有點亂，看見她在廚房，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頸窩。

“醒了？”沈書儀側過頭，“睡得還好嗎？”

“嗯。”周硯深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什麼時候起的？”

“比你早一點。”沈書儀關了火，把煎蛋盛出來，“去洗漱，吃早飯。”

周硯深鬆開手，去洗手間。沈書儀把早餐端到餐廳，烤麵包的香味混著咖啡香，在雨天的早晨格外溫暖。

吃飯時，周硯深說起法國之行的細節：“Marc Laurent的工作室在楓丹白露附近，周圍都是森林，很安靜。老先生精神很好，說話直接，但人不錯。”

“他看了照片怎麼說？”沈書儀問。

“他說你像東方的古玉，溫潤而有光華。”周硯深看著她笑，“還說你的照片很有故事，不是那種擺拍的僵硬感。”

沈書儀有些不好意思：“他太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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