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學費與“頒佈”】

栗綺姿回到和賈文武的家，換好了洋子給她準備的體服，大襪和貓爪鞋，鑽研網上的芭蕾舞照片，然後擺弄著能學到的動作，等著賈文武回來找他要錢。

每次要錢，都會是場沒有硝煙的惡戰，栗綺姿獻身了這麼久，什麼實際好處都沒撈到。這點讓栗綺姿和她的女結婚員家族都感到氣憤。有時候她媽媽潘慧凡和外婆娜娜忍不住地數落她，“你這幾年白陪他了，啊，他不幫襯幫襯咱們家就算了，連一副作品都不給你，生活費你還得管家裡要”

栗綺姿感到難堪地無力辯白，“我怎麼好意思直接管他要錢呢，那我不成了為錢才和他在一起的，他是中國最有名的雕塑家，我是真的想和他好好學習藝術。”

天知道“藝術”倒了什麼大黴，成了栗綺姿的裹腳布和遮羞布。

潘慧凡看出了栗綺姿的難堪，她解了圍，“好了，孩子。我們只是提個醒，咱們當然不是為了錢，可你也別忘了，他比你大那麼多，應該多照顧照顧你。”

外婆捺捺一邊安慰栗綺姿一邊自我安慰，“也許你越不要錢，他越是感動，這樣放長線釣大魚也不錯，興許有一天他離婚了就把你娶了呢。我和你媽這麼勸你也不是為了我們倆，再怎麼還說我們在郊區還有個房子住，雖然這麼多年都沒交物業費，但也不可能把我這老太婆趕出去，我賴著也就賴著了。可你還有個妹妹呀，不為我們想，你也得為你妹妹想想呀。她還小，以後還指望著你把她帶出去，嫁個好人家呢。”

每次聽到這話，栗綺姿心裡總是翻江倒海的。她也替媽媽和外婆覺得抱歉，覺得自己沒靠上賈文武，把外婆和媽媽從老賴的房子裡接出來，讓她們過上好日子。可轉念一想，外婆她們都是為了妹妹，她心裡就窩火！是啊，她再怎麼麻痺自己是為了愛情和藝術獻身，可她也知道這小三的標籤是摘不下來了，結果在家人眼裡，這都不打緊，重要的是要提攜妹妹。看著流鼻涕眨巴眼卻能去學鋼琴的妹妹，栗綺姿越發生氣，哼，姐姐是塊肉，得分給妹妹吃！

其實栗綺姿和她全家琢磨的這點小心思，賈文武隔岸觀火，卻一清二楚的。他真心不想給栗綺姿花錢，他每次告訴她，和她在一起是為了體驗愛情，這話不算敷衍。他已經老了，身體不如以前，家裡的太太是年輕時花了大力氣追求來的，可是這麼多年他除了尊重和財富，已經給不了更多，也得不到激情和滿足。他喜歡年輕的身體給他帶來的青春，彷彿他回到年輕的自己，卻有了比年輕時更矚目的成就和名利。他要的是栗綺姿真的愛上自己，是一種全方面的傾倒，他不能容忍她是圖錢。栗綺姿確實愛上了他，她會因為他的失約而悵然若失，她會在因為他偶然的浪漫而欣喜若狂，甚至會在那些隱秘的歡愉裡變著方法來取悅他。他看到她投射來的崇拜和嬌羞的眼神，這眼神假不了，她確實愛他。他不願意讓高高至上的自己變成她的供養者，他只想享受栗綺姿對她投射而來的單方向的愛，就像一個會說話的寵物狗永遠依賴自己的主人。

栗綺姿呢，一方面確實愛他，另一方面卻迫切地需要證明自己也是被愛的。一開始，她不那麼迫切地要錢，她只想被承認，她不是見不得光的情人。這些年她從金屋藏嬌，到幾番哭鬧最終逼著賈文武帶她出席公開場合，算是得到了肯定。這對賈文武是一種妥協，否則鬧大了她想讓他離婚，更難收場。於是栗綺姿的地位大概被他的社交圈接受了，類似於法國波旁王朝時期的“官方情婦”。可是一旦接受了“官方情婦”的地位，她就更想要相應的年金。

帶她出席些宴會，賈文武還可以接受。但如果真想讓他把錢掏出來，那栗綺姿必須得讓他開心才行。

今天她運氣好沒等多久，賈文武晚上沒出去應酬很快就回來了。栗綺姿打扮成小芭蕾女伶的洋子，讓他眼前一亮。賈文武抽起了一支菸，瞇著眼睛仔細端詳：體服把她十分青澀的身體勒出些不明顯的曲線，瘦弱的身子好像支撐不起來她的大腦袋，頭上還頂著一個盤頭，這樣子像極了他年輕時可望而不可即的文工團姑娘們。栗綺姿邁著網上看來的外八字步笑，嘻嘻地走了撲了過來，“親愛的，我這樣好看麼？”

賈文武撫摸著她的肩膀，說，“真好看，怎麼突然穿上這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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