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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_我們只是表兄妹(2)

我忙道:“沒錯沒錯,表兄妹!表兄妹!”

天下的兄弟姐妹,都可做表兄妹,我與白修儀便大抵如此吧。

計議已定,聶鋒尋了相熟的婦人,為我們置辦了兩套不甚起眼卻乾淨整齊的布裙,又借來一把半舊的琵琶和一副檀板。我和聶小鸞略施脂粉,掩去過於清朗的氣質,梳了尋常少女的髮式,鏡中人便有了幾分漂泊無依的伶仃模樣。

攬月閣並非低賤娼寮,乃是一座臨河而建、頗為雅緻的三層樓閣。入夜時分,朱紅燈籠高懸,絲竹笑語隱約飄出,混著酒香脂粉氣,在寒夜裡織就一片虛浮的暖融。

我們並未從正門進入,而是按照聶鋒打聽的門路,找到後院專管雜役和低等歌妓的側門。一個滿臉精明、塗著厚厚脂粉的婦人將我們打量一番,又試了試聶小鸞的琵琶和我的檀板,勉強點頭:“模樣還周正,技藝也算過得去。先在後院廂房候著,若有客人點那‘清吟小唱’,便叫你們上去。規矩都懂吧?只唱曲,陪酒需得另外加錢,且要看你們自己願不願。”

我們唯唯應下,被引到後院一間狹小卻還算乾淨的廂房等候。房中已有幾位同樣等待召喚的歌女,多是面色疲憊,見我們進來,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各自低聲說話或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前樓的喧譁似乎越來越盛。約莫戌時三刻,那管事的婦人掀簾進來,點了兩名歌女出去。又過片刻,她再次進來,目光在我們身上轉了轉:“西廂‘聽濤閣’來了幾位老爺,要聽些江南小調,不喜太過豔俗。你們倆,隨我來吧。機靈點,唱好了,賞錢少不了。”

我與聶小鸞對視一眼,穩了穩心神,抱起琵琶檀板,低頭跟在她身後。

穿過一道迴廊,踏入前樓。暖氣混著酒氣、果香、還有各色昂貴的薰香撲面而來,令人微醺。雕樑畫棟,錦繡鋪陳,與後院的清冷判若兩個世界。隱隱聽到各廂房中傳來的猜拳行令、嬌嗔淺笑之聲。

聽濤閣在二樓拐角,較為僻靜。婦人示意我們候在門外,自己進去通稟。片刻後出來,低聲道:“進去吧,中間那位穿褐色團花緞袍的,是貴客,仔細伺候著。”

我們躬身入內。房中暖意融融,一張紫檀圓桌旁圍坐著四五人。主位上一人,約莫四五十歲,面團團,蓄著短鬚,穿著褐色團花緞袍,手指上戴著枚碩大的玉扳指,正是魏同。他左手邊一人,竟真是知府吳文遠!雖換了常服,但那副官威與面相,我絕不會認錯,我擔心被認出,忙將頭又低了低,掩去面容。其餘幾人,看打扮應是商賈或師爺之流。

魏同見我們進來,只隨意掃了一眼,便繼續與吳文遠交談,語氣頗為熱絡:“……大人放心,那批‘山材’已然備妥,皆是上品,定不會誤了時辰。”

吳文遠抿了口酒,神色在燈光下有些模糊:“嗯,此事關乎重大,祭祀之禮,首在心誠,物亦要精。只是近來……江上不太平,轉運可還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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