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囊沈甸甸的,顯然是銀子。我像被燙著般縮手:“這……這使不得。”
“拿著吧。”周師爺強行塞進我手裡,笑容意味深長,“姑娘年輕,往後的日子長著呢。有些事,看得開,才是福氣。”
他們走後。我捏著那袋銀子站在門口,直到轎子消失在街口,才緩緩轉身。
回到屋裡,白修儀已從床上坐起,正活動著躺僵的筋骨。我將錦囊丟在桌上,銀錠滾出來,在昏光下泛著冷光。
“倒是大方。”白修儀嗤笑。
“買命錢。”我冷冷道。轉身去盆裡淨手,搓了又搓,好似沾了怎麼洗也洗不掉的髒東西。
白修儀從內室走出,他已換下病中那身素白中衣,穿了件青灰色常服,神色清明,哪有半分病容。他拾起一塊銀錠掂了掂:“王崇這是認定我已無力迴天,開始施恩拉攏了。”
“他們信了你會‘識時務’。”我悠悠然地道。
“信了才好。”白修儀將銀子丟回錦囊,“他們越覺得我已沈溺‘溫柔鄉’,越會放鬆警惕。”他看向我,“今日應付得不錯。尤其最後那句‘看得開才是福氣’,周師爺是徹底將我們當作可收買、可掌控的人了。”
我回想起周師爺那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的嘴臉,仍覺噁心:“他們接下來會如何?”
“會等。”白修儀走到窗邊,望著外頭漸暗的天色,“等我‘病癒’,等我主動提出離開臨川,或者……等我徹底同流合汙。”他轉身,燭光在他眸中跳躍,“而我們要做的,便是讓他們以為,我正在往他們期望的路上走。”
阿文從後門閃進來,低聲道:“公子,趙縣丞那邊有訊息了。”
阿文遞上一張紙條:“趙縣丞說,漕船七日後離港。錢廣進已將大部分糧食裝船,只等最後一批‘打點’各方的金銀細軟上船,便要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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