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洞中伏擊與反殺

溪邊的死寂如同實質化的鉛塊，沉沉地壓在每一寸空氣上。

月光透過密林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像是無數只慘白的手掌從泥土中探出。夜風停止了吹拂，連蟲鳴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血液從老三脖頸處汩汩流出的聲音——那聲音細微卻清晰，像是一條看不見的蛇在枯葉間爬行。

灌木叢的枝葉還在微微顫動，上面濺滿了暗紅色的血珠。在慘白的月光映照下，那些血珠泛著詭異的熒光，如同一顆顆妖異的紅寶石。老三的身體己經完全沒入了灌木叢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隻僵硬的腳掌，鞋底還粘著溼漉漉的泥巴。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松脂的清香和腐爛落葉的黴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古怪氣息。

“老三！老三！”

王彪的吼聲在空曠的山林中迴盪，聲波撞上遠處的山壁，又折返回來，形成了層層疊疊的迴音。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隨時都可能崩斷。

他死死盯著那片吞噬了同伴的灌木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沿著太陽穴緩緩滑落，滴進眼睛裡，蜇得他不住地眨眼。但他不敢抬手去擦，因為他的手正緊緊握著刀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色。

作為趙鐵山的親信，王彪在幫中混了十幾年，見過不少血腥場面——幫派火併時的亂刀砍殺，暗巷裡的冷箭偷襲，甚至親手將仇家的舌頭割下來下酒。但像這樣無聲無息就被抹殺的情況，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就像黑暗中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你，你明明知道它就在那裡，卻不知道它會在何時、從何處發起致命一擊。

“老大，老三他……是不是遇到妖獸了？”

剩下的那名幫眾是個瘦高個，名叫劉三，平日裡最是膽小。此刻他握著刀的手都在哆嗦，刀尖在空中畫著不規則的圓圈，刀刃反射的月光在樹幹上跳來跳去，像是鬼火在飄蕩。

他的臉色慘白得比月光還要難看，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裡滿是驚恐。他的嘴唇在不停地顫抖，上下牙齒碰撞發出細微的“咯咯”聲。汗水己經浸透了他的後背，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脊背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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