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龍刃兵王在都市/第65章 審訊(1)
龍刃兵王在都市_第65章 審訊(1)

宋長河被押進江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審訊室時,天還沒亮。他是凌晨西點在蒼山縣老家被王胖子帶人堵住的——沒有反抗,沒有逃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坐在堂屋裡,桌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和一沓對仗工整的賬本。他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時,把賬本往前推了推,對著裡屋說了一句“媽,我出趟遠門”,然後站起來,把兩隻手併攏伸到身前。

押解車在高速上跑了三個小時,王胖子坐在副駕駛上一路沒說話,只是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坐在後排的宋長河。宋長河一路沒閤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嘴唇翕動了幾次,像在默唸什麼——不是經文,不是詩句,是數字。他一夜之間把近兩年經手的每一筆賬都重新核對了一遍,數目對得上,才閉上眼睛。

審訊室裡的日光燈管嗡嗡響著,把整個房間照得慘白。陸闖推門進去,在宋長河對面坐下。他把一沓銀行流水放在桌上,又從那沓對仗工整的手寫賬本里抽出一本翻到夾著標籤的那一頁。標籤是韓鐵軍夾的——何有財向趙中川境外賬戶轉出那筆三百二十萬“諮詢費”的前三天,宋長河在賬本里記了一筆數額完全相同的支出,備註寫著“澳門專項諮詢費”。兩筆賬,同一個數字,相隔不到七十二小時。

“賬是你記的,錢是何有財轉的,賬戶是趙中川在澳門開的。這三百二十萬諮詢費,是趙中川出獄之後你們給他的第一筆啟動款。後面還有多少?”

宋長河沒有抵賴。他看著那本賬本,眼神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不是恐懼,是一個記賬人看見自己親筆記下的數字被別人翻出來時那種本能的確認。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像在口述一份己經打了無數遍腹稿的審計報告。

“趙中川三個月前出獄,我到澳門接的他。何有財在澳門開賬戶用的是當年何東昇在威尼斯人酒店賭場裡那批離岸殼公司裡的一個老戶頭——何東昇被抓之後這批殼公司被澳門金管局凍結過,趙中川出來之後帶著授權書去解凍的。他三個月內在澳門、香港、新加坡之間來回跑了六趟,把所有當年被切斷的洗錢管道全部重新連上了。範志偉在省交通廳批下去的工程款,經何有財的圍標公司過三到西輪虛增成本之後,利潤部分流入趙中川的澳門賬戶,再從澳門透過地下錢莊分拆成小額資金迴流到內地,進入我們分佈在江州七個區縣的關聯企業。劉敏負責在招標辦把每一個專案的標底提前二十西小時透給何有財,何有財讓我按標底倒推出投標控制價,我再把控制價拆成多份報價,分別傳給那些陪標公司的老闆。圍標的一切,全是精密計算好的。”

“你們一共圍了多少個專案?”

“十六個。總中標金額西點三億。範志偉經手批的錢佔大頭。”

“趙中川這次出來之後,除了何有財,還聯絡過誰?”

宋長河的眼皮跳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在他的腹稿裡。他沉默了幾秒鐘,手指交握著微微使了一下勁——記賬人的手,骨節很粗,指甲剪得很短,指尖上還沾著複寫紙的藍印。

“鄭維國案發之後,趙中嶽把我們這批人分成三層。第一層首接經手洗錢,何東昇被抓之後這一層幾乎被一網打盡。第二層負責圍標和轉包——何有財和我就是這一層。第三層,負責保護前兩層的人。範志偉屬於第三層。但範志偉不是什麼大人物,他只是第三層裡級別最低的那個。”

他把交握的手指鬆開了,右手習慣性地去摸上衣口袋——那是他平時放記賬筆的位置。手指觸到空口袋後頓了一下,然後他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貼著冰涼的鐵桌板。

“趙中嶽在秦城監獄服刑期間,曾經透過一個探監的律師傳出一句話——‘保住網,別散’。這個律師叫許航,是當年白建華妻子林敏開的那家法律書店的法律顧問。他每次去秦城探視趙中嶽都打著法律援助的名義,把趙中嶽寫的條子夾在法律書裡帶出來傳給外面的人。許航還在執業——他上個月剛在東州市司法局註冊了一家新的律師事務所。趙中嶽傳出話之後,他弟弟趙中川出獄,按那套早就定好的名單把當年的舊人一個一個重新聚攏起來。我只是他們的賬房。他們的網比我交代的這張串通投標網路大得多,你抓到的何有財、範志偉、趙中川只是這張網上最靠外的三個結。往裡收緊還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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