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一夜，京城沒有雪，也沒有風。天穹像一口倒扣的鐵鍋，黑沉沉地壓下來，連月亮和星星都不見蹤影。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種反常的寂靜——沒有狗吠，沒有梆子聲，連平日裡夜夜笙歌的秦樓楚館都早早熄了燈。

那種寂靜不是安寧，是窒息，是一頭巨獸屏住呼吸、等待撲殺獵物前的死寂。

一言堂的燈還亮著。

林凡坐在講臺上，面前攤著一杯茶，茶己經涼了。他沒有喝，只是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

他說不清楚自己在等什麼，但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不是恐懼，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像是胸口壓了一塊石頭，越來越重，越來越沉。

柳青青在櫃檯後面整理賬簿，手指翻動紙頁，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動作比平時慢，像是在刻意拖延時間。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麼，只是不想那麼早回屋——好像早回屋一刻，就會錯過什麼重要的東西。

胡彪在廚房洗碗，洗得很慢，一個碗要搓好幾遍。他的耳朵一首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

街上的安靜讓他心裡發毛，他總覺得今晚不太對勁，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趙大柱依舊站在門口，雙臂抱胸，面朝街道。他的氣息很沉，沉得像一座山。

但他今晚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他感覺到了什麼。不是聽到的，不是看到的，是一種武夫的本能，像野獸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老酒鬼坐在角落，膝頭放著斷劍。他沒有喝酒，碗裡的酒滿著，一口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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