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功》第一層淬皮練成的那個早晨，青崖谷迎來了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像鹽末。落在地上就化了，只在竹葉和屋頂上積了薄薄一層白。我站在院子裡，赤著上身，站了一個時辰的樁。雪花落在肩膀上，被體溫融成水珠，順著胸口的肌肉紋理往下淌。淬皮之後，皮膚對冷熱的耐受力強了很多。以前這種天氣光著膀子站樁，不到半盞茶就會冷得發抖。現在站了一個時辰，只覺得皮膚表面涼颼颼的，裡面還是溫的。

厲寒站在我旁邊，也在站樁。他只穿了一件單衣，領口敞開，露出精瘦的胸膛。霜白色的魂力在他皮膚表面若隱若現——不是外放，是淬皮初期的內斂狀態。他練《鐵骨功》比我晚，但進步不慢。魂術修煉者的底子在那裡，加上他那種不要命的練法，七天就摸到了淬皮的門檻。

收功的時候，兩人身上都蒸騰著一層白汽。體溫融化了落在身上的雪，雪水被體熱蒸成霧氣，在晨光裡緩緩上升。

“今天什麼任務？”厲寒問。

“冬獵。宗門釋出的集體任務。北山獵場，獵殺過冬的妖獸。功績點按獵殺數量和品級計算。不限人數，為期五天。”我穿上外衣。衣料觸到皮膚，感覺比以往粗糙了——不是衣服變了，是皮膚變敏感了。淬皮之後，觸覺比以前敏銳得多。

“去。”

白露己經等在功績堂門口了。她換了一身厚實的冬裝，青色的棉袍，袖口收緊，不影響拉弓。獵弓背在身後，箭囊裡裝著新削的箭——箭桿是青崖谷特有的鐵竹削成的，比普通竹箭重三分，射出去更穩。丁巖也來了。他左臂還不能動武，但走路己經沒問題了。“我不打。給你們當後勤。做飯，守營，處理獵物。”他拍了拍腰間的獵刀，“這刀殺不了妖獸，剝皮割肉還是行的。”

魏鋒站在人群最前面。功績榜第三，魂師巔峰。他揹著那把超長的劍，面容冷峻，目光掃過集合的弟子。在厲寒身上停了一瞬，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出發。”他說。

北山獵場在青崖谷以北八十里。走了整整一天。

越往北，雪越大。青崖谷的雪還是細細碎碎的鹽末，到了北山腳下，己經變成了鵝毛大雪。山路被雪覆蓋，每一步都陷到腳踝。兩旁的樹木掛滿了冰凌，枝條被壓得彎彎的，偶爾有承受不住的，咔嚓一聲斷裂，砸下一大蓬雪霧。

白露走在我前面。她的棉袍下襬被雪打溼了，結了一層薄冰，走路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她把獵弓抱在懷裡，用體溫保持著弓弦的彈性——獸筋弓弦受凍會變脆，拉滿容易斷。“還有多遠？”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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