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翻身下床，手腳凍得有點不聽使喚。她摸黑穿好棉襖，翻出大關年前留給她的電話號碼。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那賊膽子也太肥了，這麼大的校園……她這會兒想去畫室看看，那賊……會不會殺個回馬槍，回來消滅啥罪證？

躡手躡腳地溜出宿舍。

天還沒亮透，雪後的校園死靜死靜的，只有她踩在雪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響得特別清楚，也顯得她格外的孤單。

她走著走著，她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走了一段，又覺得自己這念頭實在可笑，有點疑神疑鬼了。於是又折返回宿舍。

她把暖瓶裡還剩的那點溫水，灌進自制的“暖水袋”，焐在腳心。那點微弱的暖意慢慢散開，她迷迷糊糊的，總算睡著了。

一覺醒來，太陽已經老高了。她直奔郵電局。街上有人起得早，路上的大雪都被掃得乾乾淨淨。

她手指凍得幾乎撥不動那老式電話的轉盤。先打到大關家，是他母親接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不耐煩。王青簡短說了找大關有急事，對方沉默了一下，才給了她另一個號碼，說是能找到大關。

第二個電話撥過去，響了很久才有人接。背景音裡是嘩啦啦的洗麻將牌的聲音，還有隱隱約約的說笑聲，一個聽著有點尖細的女聲問找誰。

王青報了名字，說找大關。過了一會兒，大關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被打斷牌局的不痛快，還有一絲驚訝：“喂？王青？大正月的，你咋把電話打到這兒來了？”

“大關，是我。我沒用學校的電話，我在郵電局。”王青壓低聲音，語速很快，把昨晚回到學校發現畫室被盜、警察來了又走、最後敷衍了事的情況，揀要緊的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大關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嚴肅起來：“什麼？畫室讓人偷了？全空了？……李老師知道嗎？……他不知道就好，你先別慌，穩住，千萬別到處嚷嚷。我想想辦法。”

他說他有辦法。這句話，在王青心裡頭點亮了一小簇希望的火苗。雖然不知道這“辦法”到底是啥，但至少，有人願意伸手管這檔子事，而且，是個說不定真能管出點眉目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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