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希思羅機場的時候，倫敦正下著細雨。

不是香港那種嘩啦啦的、來得快去得也快的陣雨，是那種綿密的、陰冷的、像霧一樣滲透進衣服縫隙裡的雨。雨絲斜織著，把整個機場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溼氣裡。徐軒宇從機艙裡走出來的時候，雨打在臉上，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倫敦的夜和香港完全不同——香港的夜是亮的，霓虹燈從地面往天空燒。倫敦的夜是暗的，路燈昏黃，建築灰暗，所有的光都被雨霧裹住，透不出來。

況國華走在他旁邊，深灰色的外套被雨淋溼了，貼在肩膀上。他沒有打傘，也沒有加快腳步。二級殭屍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得多，雨水的涼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走在希思羅機場的停機坪上，像走在自家後院裡。

徐軒宇的氣息感知在落地的那一刻就全開了。方圓五百米內，全是普通人的氣——旅客、地勤、安檢、海關。微弱的燭火，成千上萬盞，在雨夜裡流動。沒有適格者的氣，沒有殭屍的氣。古堡在倫敦郊區，距離機場還有一段路程。

陣營頻道里，楚瑤的訊息跳了出來。

「楚瑤：我到了。馬小玲和況天佑的航班比我晚一個鐘。我在機場等他們。HD-4127和BM-2189己經到了古堡外圍，他們在等你們。JM-7732也在古堡附近，他說他發現了一些東西，但不在頻道里說，要當面。」

「徐軒宇：什麼東西？」

「楚瑤：他沒說。他只說了一句——“女媧方那個人，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徐軒宇的邏輯推演天賦把這句話拆開。HD-4127感知到女媧方有一個隱匿者，站在將臣的房間裡。JM-7732說“不是一個人”。意思是女媧方的隱匿者不止一個？還是說，站在將臣房間裡的那個“人”，本身就不是人？

「徐軒宇：他原話是什麼？」

「楚瑤：原話是——“古堡裡那個人，不是一個人。你們來了就知道了。”然後他關了頻道。」

關了頻道。JM-7732，JM空間的新人，選了況天佑方，在古堡外圍等他們。他發現了一些東西，但不肯在頻道里說。這種行為有兩種解釋：一，他不信任陣營頻道，擔心被監聽——女媧方那個人有遮蔽陣營顯示的能力，誰能保證他沒有監聽陣營頻道的能力？二，他發現的東西太重要了，重要到不能用文字表達。

「徐軒宇：我到了。在機場。況國華和我一起。我們首接去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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