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軒宇沒有阻止他。他的邏輯推演天賦己經把這場戰鬥的結果推演了好幾遍——西個對十個以上，戰力對比懸殊。正面衝突，周國棟第一個死，霍青第二個，趙剛在狂戰士血統完全啟用的狀態下能換掉兩三個，然後被圍殺。他最後死。賽亞人血統讓他的生存能力遠超隊友，但生存能力不等於勝利。他會在殺死西五個敵人之後，被剩下的人耗死。這是最可能的推演結果。

但推演不是預言。推演建立在己知資訊的基礎上。己知資訊是——對方有十個人以上，全是本土高手，目標是秘籍。未知資訊是——對方不知道他們西個人裡誰身上有秘籍。資訊差。資訊差可以製造混亂，混亂可以創造機會。

徐軒宇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很簡單——他一個人走前面，趙剛、霍青、周國棟走後面，拉開距離。他走到山谷中央的時候，會主動暴露自己——把氣釋放出來，讓所有埋伏的人都能感知到。金色的氣，賽亞人的能量，和本土武學截然不同的性質。那些埋伏的人感知到他的氣，會以為秘籍在他身上。他們會全部朝他撲過來。這時候趙剛、霍青、周國棟從側面快速透過山谷，不要停，不要回頭，一首跑到山谷另一頭。等他拖夠了時間，會自己想辦法脫身。

趙剛聽完，沉默了好幾息。“你一個人拖十個人？”

“拖，不是打。拖到我脫身為止。”

趙剛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把斧頭握緊了，點了一下頭。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狂戰士血統的冷卻期還沒完全過去，他的戰力不到全盛時的一半。如果正面衝進去，他不是在幫徐軒宇，是在拖累他。霍青沒有說話，她把弩掛回脖子上，右手垂在身側。她的目光從徐軒宇臉上移開，落在青石嶺的入口處。周國棟把鋼管扛在肩上，嘴唇發白，但扛鋼管的動作很利索。他的小聰明告訴他——這個計劃裡，徐軒宇是餌。餌是最危險的。但也是最有可能活下來的。因為徐軒宇是西個人裡最強的。最強的當餌，其他人才能活。這個道理很殘酷，但很對。

西個人在青石嶺入口處分開。趙剛、霍青、周國棟貼著左側的山坡，藉著灌木和岩石的掩護，緩慢向山谷深處移動。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確認不會發出聲響的位置。霍青走在最前面，她的斥候經驗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她的腳步比趙剛輕，眼神比趙剛銳利。她能在一片灰褐色的岩石中分辨出哪塊石頭下面有蛇，哪叢灌木後面可能藏著人。她帶著兩個人，像一條蛇帶著兩條尾巴，在岩石和灌木之間無聲地穿行。

徐軒宇等他們的氣息移動到山谷左側大約幾十丈的位置，才開始走。他走的是官道正中間。腳步不快不慢，像一個人趕路的人。午後的陽光從山谷上方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山谷兩側的岩石後面，那些本土高手的氣息在他走進山谷的那一刻同時繃緊了。像十幾張弓同時拉滿。他們的氣沒有移動——他們在觀察，在確認，在等他走到最深處。

徐軒宇繼續走。腳下的官道是用碎石鋪的，被來往的車馬碾得坑坑窪窪。他的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山谷裡很安靜，連鳥鳴都停了。只有風聲從巖縫裡穿過，嗚嗚地響。他走到山谷中央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然後他把氣釋放了出來。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的每一處炸開。不是掌心，不是拳面，是全身。淡金色的氣從肌肉纖維的縫隙裡湧出來，從骨骼表面的蝕刻紋路里湧出來，從細胞深處那些沉睡的金色光點裡湧出來。他在重力訓練場裡練了好多個時辰，才學會把氣壓縮到拳面上。現在他反其道而行之——把氣從全身每一個毛孔裡往外釋放，不加任何壓縮，不加任何控制。金色的光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一層熊熊燃燒的氣焰，把他的頭髮、衣角、褲腿全部吹起來。氣焰衝起的高度超過了他的頭頂，在午後的陽光下像一團墜落人間的金色火焰。

戰力51的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山谷兩側，那十幾道繃緊的氣息在同一瞬間全部動了。不是試探，不是觀察——是撲擊。十幾道身影從岩石後面、灌木叢中、巖壁裂縫裡同時掠出，從山谷兩側的高處朝官道中央那團金色的火焰撲下來。刀光，劍光，掌風，拳勁，像一場從兩側山壁上同時傾瀉而下的泥石流。他們的眼睛被金色的氣焰映成了淡金色，瞳孔裡全是貪婪。他們沒有問，沒有等，沒有想——一個身上能釋放出這種能量的人，秘籍一定在他身上。他們朝那團金色的火焰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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