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秦伯來訪，溪畔拾趣

第二天清早，林喬推開木門，一股帶著涼意的潮潤空氣就湧了進來。山裡夜裡溼氣重，這幾天早上總是霧氣濛濛的，這會兒日頭還沒完全爬過東邊的山脊，溼氣凝在茅草屋頂。木樁籬笆和那些樹墩桌凳上，亮晶晶的一層。她走過去摸了摸堆在屋簷下的木頭，表皮還是溼漉漉的，帶著股陰涼的潮氣。

“這木頭沒曬透，今天怕是燒不成窯了。”林喬心裡琢磨著，得等日頭出來再好好曬一天。

林大華已經起來了，一大早先去小溪邊挑了兩趟水，這兩個桶還是在破廟時候，林喬買的，真是啥傢伙事兒都不能缺呀。林大華身上多套了件打滿補丁的舊夾襖，這會兒坐在昨晚那堆篝火餘燼旁邊。餘燼撥開，底下還留著暗紅的炭火，散著點微弱的暖意。林大華就藉著這點暖和氣兒，還有漸漸亮起來的天光，手裡拿著幾根藤條，正低著頭，手指翻飛地編著筐。潮藤條軟乎，在他粗糙但靈巧的指頭間聽話地穿梭，一個圓圓的筐底已經有了模樣。

“爹，您起得真早。”林喬倒了碗娘一早燒好的水放到黑瓦罐裡的熱水，邊喝邊走過去看。

林大華“嗯”了一聲，手上沒停：“藤條溼著好編，趁這功夫弄點。等會兒日頭高了，潮氣散散，我去砍點柳樹條回來。咱那院牆，木頭樁子之間縫兒太大，得拿細柳條編一編，擋風，看著也嚴實。不過這事兒細，費工夫，得空慢慢弄。”

灶簡易灶前春娥正從石頭坑往外舀水呢，看見林喬，臉上就帶了笑：“喬兒，醒了？正好，快來試試娘給你做的新衣裳！昨晚上趕出來的，看看合身不？”她放下水盆轉身拿出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淺藍色夾襖。

那夾襖用的是新買的苧麻布，顏色清爽，在晨光裡瞧著特別柔和。林喬心裡喜歡，可嘴上說：“娘，等吃了飯再試吧。我先去溪邊洗把臉，順便看看。這潮乎乎的，新衣服試了也難受。再說，試新衣裳，不得收拾利索點？”

“就你窮講究！”李春娥嗔了一句，但也沒勉強，小心地把衣服又放回去，“那行，吃了飯再換。快去洗臉，粥這就好。”

林喬用瓦盆裡的熱水倒竹筒子簡單漱口，拿柳枝蘸鹽刷刷牙。一開始活著都費勁，選在成了“山民”還講究上了，自己也覺得好笑，心裡惦記著去溪邊。一來是日常檢視，二來想撿點鵝卵石鋪院子——這地面萬一下雨，一踩一腳泥還滑，不鋪不行。現在也不好進林子，就去撿石頭吧。

林喬加上被雞血藤染了的那身粗麻布衣褲，拎著老爹這兩天編的大筐，拿著扁擔，就出發了。小灰狗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她拿揹簍，立刻興奮地“汪”了一聲。

“灰子，走，跟姐撿石頭去！”林喬推開厚重的木柵欄門，帶著小灰狗走進了晨霧尚未散盡的山林。

山裡的早晨，空氣是溼漉漉。甜絲絲的，混著泥土。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氣。樹葉草尖上都掛著亮晶晶的露珠，腳踩在滿是落葉的地上，軟軟的，沒什麼聲響。林喬照例先在院子周圍慢慢走了一圈，仔細檢視地面。泥土溼潤，留下了小灰狗夜裡巡邏的清晰爪印，還有一些可能是山鼠。刺蝟路過的小痕跡，沒有大型野獸的蹤跡。她放下心，目光不由得落在自己的“鹿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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