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探林遇險，福禍相倚

有木樁圍院，心裡踏實多了。林大華和李春娥第二天就坐不住了，惦記著“野栗子坡”那十畝荒地。吃過早飯，兩人扛著鋤頭，拿著木頭做的耒，好去收拾地，林松也拎著個小破筐，一家三口帶著乾糧水囊，就去山裡開荒了。那活兒可不輕省，撿石頭，鋤草，燒草木灰積肥，深翻土地，小十畝地，夠他們忙活一陣子的。好在不著急，慢慢弄，能種一點是一點，能收一點糧食就是賺。

林喬沒跟著去。她前兩天可能驚又累，昨晚睡得沉，早上起來覺得精神頭恢復了不少，但身體深處隱隱有種熟悉的疲憊感和微微的墜脹感。她心裡有點數，怕是“那幾天”真要來了。但日子還不太準，她也不確定。她決定今天不進山深處，就在附近林子邊緣轉轉，順便試試新斧子，也看看能不能再找點山貨。

李春娥心疼閨女，特意給她留了兩個烤的焦黃的小餅子當早飯，又留了碗稠稠的米粥在灶上隔熱水溫著。林喬就著鹹菜，慢慢吃了，覺得肚子裡暖暖的，舒服了些。

吃完早飯，她換上最結實的舊衣褲，用布條紮緊褲腳袖口，背上揹簍，帶上一竹筒清水，翻出剩的雄黃藥粉都帶著 ，拎上那把鋒利的新柴刀。想了想，把小灰狗叫過來，拍拍它的腦袋：“灰子，今天你看家，守著院子，別讓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聽見沒？”小灰狗似乎聽懂了，昂頭“汪”了一聲，跑到木柵欄門邊蹲下，耳朵豎著，一副認真守衛的模樣。

林喬笑了笑，推開沉重的木柵欄門，走了出去，又仔細把門綁好。清晨的山林霧氣未散，空氣溼漉漉的，帶著草木的清香。她沒往爹孃開荒的方向去，而是朝著木屋西側，秦老伯提過的。據說有“大傢伙”的老林子邊緣走去。

走了兩炷香的功夫，眼前的景象漸漸不同。樹木明顯變得更加高大粗壯，樹冠遮天蔽日，投下濃重的陰影。地上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沒什麼聲響。藤蔓縱橫交錯，有些比手臂還粗，從高高的樹杈上垂掛下來，像一道道綠色的簾幕。光線昏暗，氣溫似乎也比外面低了幾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腐殖質氣味，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沉甸甸的寂靜，連鳥叫聲都稀疏了許多。

這就是老林子了。林喬心裡提起警惕，握緊了柴刀，放輕腳步，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周圍。她沒打算深入，只想在邊緣探探情況。

剛往裡走了十幾步，撥開一叢茂密的蕨類植物，眼前是一小片相對開闊的。佈滿苔蘚的溼地。她正要邁步，忽然，眼角餘光瞥見右側一根倒伏的朽木旁，有一道暗沉沉的。緩慢移動的影子。

她瞳孔一縮，立刻停住腳步，凝神看去。

那是一條蛇！一條有她小臂粗。近兩米長的大蛇！身上是黑黃相間的環狀花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瘮人。它正盤在朽木邊，三角形的腦袋微微昂起，分叉的信子一吐一吐，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不速之客。

又是蛇！這是第二次碰到了！林喬心裡罵了一句，但這次她沒上次那麼慌亂。上次那條菜花蛇給她貢獻了蛇膽和肉，這次這條看著更兇，花紋也陌生，不知道有沒有毒。但不管有毒沒毒，這麼大一條蛇盤踞在離她家不算太遠的地方，總歸是個威脅。

那蛇似乎被驚擾，身體開始緩慢地弓起，擺出了攻擊的姿態。林喬不再猶豫，在那蛇頭猛地彈射過來。張開大嘴露出毒牙的瞬間，她手中的柴刀也帶著一道寒光，以更快的速度，自下而上斜劈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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