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血肉模糊倒在血泊裡,一時不死的人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這讓正在攻城的飢兵心驚膽戰,那把總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鮮血,擦了擦嘴在士兵的幫助下站了起來,然後衝到垛口處把頭探出來往下看,看到下面橫七豎八躺著的流賊,把總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就給老子這麼打,咳咳咳咳。」
「大人,他們人太多了,咱們已經摺損了上千人了!」副將衝到王胤昌身邊大聲稟報導。流賊雖然還沒有登上城頭,但是城上城下的火器弓箭對射顯然已經起了作用,官兵不再像昨天一樣,隔著護城河打流賊,自己這邊零傷亡。現在雙方互射,官兵自然也有了傷亡,副將粗略估計一下,已經死傷了一千多人了。
官兵的這一千多人跟流賊可不一樣,那是實打實的正兵,在王胤昌看來,用一個戰兵換十個流賊他都覺得虧。但李自成顯然不會給他們喘氣的機會,王胤昌抬頭看去,後面還有大批流賊整裝待發,顯然是李自成準備繼續投入預備隊。
「把咱們的手段都用出來,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上城。」王胤昌大聲喊道。
「得令!」副將重重抱拳,隨即下去安排。
洛陽城守軍也不是傻子,當時明軍的守城手段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成熟的,各種裝備也是一應俱全,王胤昌這麼一說,副將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也就不再保留,把能用的東西都用上。
「滾木礌石!給我砸!」副將大吼一聲,立刻有長槍兵頂上來,這些近戰兵種在敵軍尚未登上城頭之前作用不大,所以用滾木礌石砸人的活就交給他們去幹。上千長槍兵將紅纓槍扔在地上,搬起前些天運上城頭的滾木礌石就往下面砸。
「啊!啊!啊!」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爬在雲梯上的飢兵被石頭直接爆頭,他們沒有頭盔鎧甲,當然,這麼重的石塊,就算是帶了頭盔也沒用,石頭就是直接砸在了腦門上,將他的顱骨直接砸的凹陷了下去,紅白之物噴湧而出,他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從雲梯上掉下去。
又是一個滾木砸下來,滾木比較長,不像石塊一樣只能擊中單個目標,一個長木頭扔下去,往往能砸中好幾個人。
噗的一下,被木頭砸中胸口的飢兵鮮血狂噴,一頭栽倒在地。「腿!我的腿斷了!」一名飢兵在地上蠕動著,他的小腿以一個奇異的姿勢扭曲著,顯然是被滾木直接砸斷了。這些人常年得不到營養攝入,骨頭都比正常人要脆,自然是一砸就斷。他哀嚎了沒一會,又是一片石頭砸下來,他被當場爆頭,整個頭部都被砸進了胸腔裡,死狀悽慘。
「老天爺!老天爺啊!這還讓不讓人活啊!」城下的飢兵之中,一箇中年人指著天空叫喊起來,他不過是湖廣的饑民,被闖軍碰上,併入了飢兵隊伍,亂世之中他只不過是想活下去罷了,可當他看到自己的同鄉一個個倒在血泊中的時候,他不禁悲憤莫名,寧為太平犬,不當亂世人,這些人就連活下去這麼簡單的願望都實現不了,跟豬狗一樣死在洛陽城下。
中年男人話還沒說完,城頭的官兵又爆發出一陣喊聲。「他孃的,沒長眼睛啊,往哪砸呢,往這砸!給老子倒金汁!」副將眼睛裡都要噴出火來,他大聲的咆哮著,農民軍蟻附攻城,可是城上的這些來幫忙的青壯實在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王胤昌手下有五千青壯,這些人沒接受過正式訓練,膽子小就算了,不敢跟農民軍近戰,扔個滾木礌石總是可以的吧,結果這些人扔都扔不準,這麼多起義軍聚集在城下,雲梯到處都是,按照副將自己的想法,就是閉著眼睛丟個石頭都能砸死人,沒想到就這樣那些民壯還是扔不準,簡直就是一群混蛋廢物。
副將索性也不指望他們了,趕緊把後續手段用上,因為洛陽是個大城,所以準備還算是比較充分,洛陽當地計程車兵用一些土方法,就是將各種人畜的糞便還有一髒灰泥土放在一個大陶罐中煮沸,然後從城上澆下去,美其名曰金汁。不過這也不是洛陽人發明的,實際上,這玩意在很多守城戰鬥中都有使用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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