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驚蟄沒到，但寧遠堡地窖裡的存糧見了底。

陳墨捧著賬本來找林銳時，臉是白的。他把賬冊攤在臨時指揮所的破木桌上，手指點著最後幾行字：“還剩糙米三石，雜麵兩石，鹹菜五壇。按現在一百三十號人一天兩頓算，最多撐五天。”

林銳正在磨一把新打的長矛頭，聞言手頓了頓。石磨蹭過鐵刃，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關城糧庫那邊……”

“去過了。”陳墨搖頭，“鄭師爺說，這個月的配額己經撥了，要多的沒有。還說吳總兵下了令，各營糧餉須按人頭核發，嚴禁私下調劑。”

“調劑？”林銳冷笑，“咱們的配額本來就不夠，何來調劑之說？”

陳墨苦笑：“他就是這個意思。說銳字營額定八十人，咱們現在一百三十人，超編的部分，督師行轅沒給說法，他不敢發糧。”

屋裡靜下來。只有石磨蹭鐵的聲音，一下，一下，像鈍刀子割肉。

門外傳來腳步聲，錢小五掀簾進來，帶進一股寒氣。他剛從永平府回來，棉袍下襬濺滿了泥點。

“林頭兒，永平府那邊……”話沒說完，看見桌上的賬冊和兩人的臉色，他嚥下了後半句。

“糧沒買到？”林銳問。

錢小五搖頭：“買是買到了，但運不回來。永平府的糧商說，往山海關運糧的車隊，這幾天都被總兵府的人攔下來盤查，說是查走私。查一次耽擱半天，查兩次耽擱一天，運糧的成本翻了一倍，他們不幹了。”

林銳放下長矛頭：“吳襄這是要把咱們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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