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令入手的那一刻,念塵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從掌心滲入,沿著手臂一路蔓延至胸口。那股氣息並不猛烈,卻帶著一種古老而沉重的力量,像是有一條沉睡了千年的河流,在他體內緩緩甦醒。他懷中的那枚銅鑰匙同時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像是回應,像是呼喚。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歸墟令,令牌上那朵血色蓮花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紅光,蓮心處那顆暗紅色的寶石中,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流動。
“蒼山。”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孟叔的話,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我去。”
孟叔沒有說話。他站在桌後,隔著那副青銅面具,沉默地看了念塵很久。油燈的火光在兩人之間跳動,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土坯牆上,拉得很長。
然後,孟叔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你確定?”
“確定。”念塵將歸墟令收入懷中,與那枚銅鑰匙並排放好,“我娘沒有做完的事,我來做完。”
孟叔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三天後,我在蒼山腳下等你。”
念塵沒有再說什麼。他轉身走出了那間土坯房。戈壁灘上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沙土的氣息,吹動了他的衣襬。他抬頭望向西北方向——那裡,蒼山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像一道橫亙在天際的黑色城牆,擋住了通往更深處的路。他能感覺到,那座山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著他。
三天後,清晨。
念塵策馬來到了蒼山腳下。和十年前相比,這裡變得更加荒涼了——曾經還能看到一些枯黃的野草和灌木,如今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黃土,像一片被遺忘了的、早己死去的地方。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越靠近天坑,那氣味就越濃。天空是灰濛濛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卻沒有任何溫度,像一層薄薄的、沒有生命力的金箔。
孟叔己經在那裡等著他了。他沒有穿那件黑色的斗篷,只穿了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著,揹著一隻行囊,看上去和戈壁灘上任何一個普通的老頭沒什麼區別。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那根手杖——那是一根通體漆黑的鐵杖,杖頭上鑲嵌著一朵銀色的蓮花,與他歸墟門門主的身份似乎格格不入。
他站在天坑邊緣,背對著念塵,望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聽到身後的馬蹄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了?”
“來了。”念塵翻身下馬,走到他身邊,和他並排站在天坑邊緣,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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