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味太熟悉了，也太致命。

對於沈無妄而言，這種冷膩的甜香哪怕在各種死靈紛雜的記憶裡，也是最深沉的夢魘之一。

這是水銀蒸發時的味道。

他能夠清晰地“聽”出上方那瀑布般的聲音是如何改變了周圍岩石的共振頻率。

沉重、黏稠、帶著不可阻擋的傾瀉之勢。

地底空氣的溫度本就陰冷，此時卻彷彿被這種液體的湧入瞬間抽空了所有的生機，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退回原位！”沈無妄的嗓音壓得極低，在死寂的墓道里卻如驚雷般炸開，硬生生砸進了葉紅魚略顯混沌的意識中。

殺手本能的反應永遠快過大腦，葉紅魚的手指剛一鬆開摳緊的石壁，整個人便如同一隻折翼的飛燕般，強忍著毒氣入體的眩暈，向後疾掠出三丈遠，重新退入那道隱蔽的翻板盲區。

下方寬闊的青石坑底，曾泰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亂了方寸。

“捂住口鼻！是水銀！”他聲嘶力竭地喊道，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滿是驚恐，頭頂的官帽也早就不知飛向了何處。

藉著上方坑洞邊緣灑落的微弱熒光，他死死盯著坑底地面上那些原本毫不起眼、此時卻正被銀白色液體迅速填滿的縱橫凹槽。

那些凹槽並非隨意雕刻的紋飾，而是如同某種古老的圖騰，在貪婪地吞嚥著這致命的毒液。

“該死……”坑底的另一側，袁青的怒罵聲被這沉悶的液體流動聲掩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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