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予從客廳離開時，膝蓋的麻木還沒散盡，身體卻已經被迫進入一種更冷靜。更長期的計算：他可以把路線交出去，可以把鋒芒收起來，可以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做一個被規矩打磨得恰到好處的秦司長，但他得把顧朝暄護在規矩允許的那條線內，既不越線，也不退讓。

可規矩能管住他的步伐，管不住他的心。

陸崢去巴黎的那些日子，是他最難熬的一段空窗。

他從來沒有那麼恐懼過。

他不敢問顧朝暄“你最愛的人是誰”，也知道答案大機率不會是他，至少不會是“只會是他”。

她經歷了那麼多，愛已經不是一句話能落定的，她把許多東西都藏在骨頭裡：驕傲。清醒。戒備。還有那一點點不願讓任何人看見的軟。

可他也篤定，哪怕答案不是他，她心裡也一定給他留過位置。

不一定最亮，但一定存在。

正是這個“存在”，讓他在北京的夜裡反覆失眠：他怕那點位置被替換，被更穩。更能托住她的人一點點擠走；怕她覺得，跟陸崢並肩更省力，於是把他當作一段“可以放下”的過往。

幸而她選的是他。

關於“陸崢的嫁妝”，關於顧家老宅那套房子，秦湛予原本不想查。

可人終究有控制不住的時候。

他最終還是讓人去查了那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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