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氣陣布完的第二天，陳山河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月亮還掛在西邊的山頂上，像一塊快要融化的冰。他披上外套，走出偏殿。院子裡，水鏡先生己經在打坐了，盤腿坐在那棵六百年的松樹下，閉著眼睛，呼吸很慢，很穩，像一尊石像。

“水鏡先生，您一夜沒睡？”

水鏡先生沒有睜眼。“睡了。西更就醒了。”

“您每天起這麼早？”

“習慣了。”水鏡先生說，“山上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有什麼事，就不想起太晚。”

陳山河走到松樹下，坐在水鏡先生旁邊。松針在晨風中沙沙地響，像在說話。他抬頭看著天空，天還是黑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把碎銀子撒在黑布上。

“水鏡先生，地龍骨長在哪兒？”陳山河問。

水鏡先生睜開眼睛。“在龍脈交匯處。從這兒往東南走，大約五里路，有一個山谷。山谷裡有一條小溪，地龍骨就長在小溪邊上。”

“您去過？”

“去過。”水鏡先生說，“三十年前，我去採過。那時候還不知道它叫地龍骨，只當是普通的草藥。後來讀了《青囊玄機錄》的殘卷，才知道它的名字和用途。”

陳山河站起來。“我去採。”

“一個人？”

“一個人。”陳山河說，“二狗和小石頭留在道觀裡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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