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秋。

梁山泊的碼頭上，一艘快船正在裝貨。船不大，但很結實，是劉師傅專門造的“快船”，船身窄長，帆多槳多，順風的時候一天能跑三百里。船上裝的東西不多——二十壇白酒、五十塊肥皂、十瓶香水，還有一封信。信是吳兵寫給种師道的，牛皮紙信封，火漆封緘，火漆上蓋著吳兵私人的印章。

“劉唐，這封信務必親手交到種將軍手上。”吳兵站在碼頭上，把信封遞過去，“種將軍在洛陽，你騎快馬去，日夜兼程，三天之內必須送到。”

劉唐接過信，收進懷中。“吳大官人放心，屬下就是拼了這條命，也把信送到。”

“不是拼命，是把信送到。活著送到。”

“是。”

劉唐跳上快船，船帆升起，順風而去。吳兵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快船漸漸消失在水天相接處，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沉重。這封信，他寫了三天三夜，改了十幾遍，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他在信裡寫了三件事。第一，金人不可信，海上之盟是引狼入室。第二，金人遲早南下，請種將軍早做準備。第三，梁山泊有五萬兵，三百條船，一百門炮，只要種將軍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北上支援。北宋己到了生死存亡之時，望種家軍做好防範，金兵南下，準備好糧草，物資軍械在金人南下時從容應對，對抗金兵。

他不知道种師道會不會信他。种師道是名將，種家三代鎮守西北，戰功赫赫，威名遠揚。他一個辭了官的小商人，在種師道眼裡，恐怕連螞蟻都不如。但他必須寫。寫了，還有一線希望；不寫，連希望都沒有。

宣和五年，冬。

童貫又出兵了。這次不是北伐，是南征。方臘在睦州起義，旬日間發展到十萬人，連克杭州、歙州、睦州等六州五十二縣，東南震動。童貫帶著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南下，說是要去“剿匪”。吳兵站在梁山泊的城牆上，看著劉唐送來的密報，沉默了很久。

“吳大官人，方臘能成事嗎？”盧俊義站在他身邊，手裡握著腰間的劍柄。

“成不了。”吳兵搖頭，“方臘是漆園主，不是將才。他的人多，但都是農民，沒有訓練，沒有紀律，沒有兵器。童貫的兵雖然爛，但好歹是正規軍，有兵器，有鎧甲，有將領。方臘打不過。”

“那您說他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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